第6章 好险好险,差一点就……
良久,我说:“我想学制毒。”
我手摸上他的脸颊,吻了他,只蜻蜓点水。时至今日,我也想不明白自己当时为何会做出那样的举动。
他起身挣脱我,只单单说了句好,便扬长而去。仅一个时辰,前厅便传来那服侍我用早饭的婢女的死讯,是服了慎一的毒,暴毙而亡。
此后许多天,他只差人给我涂药,只字不提学制毒的事,我也没再提。第七日,伤全好了,患处皮肤竟如初生婴儿般细嫩,丝毫不见疤痕。
很好,很好。
我想起阿娘在的日子。小时候我生病总是不好,便对阿娘说:“阿娘,我长大要发明一种妙药,让我的病快快好起来,再也不做噩梦啦。”
阿娘轻敲我的头,宠溺的看着我,她说:“傻朝朝,天下哪有这样的神药呢。”语毕,阿娘神情大变,急忙又对我说:“朝朝,日后阿娘若是不在了,千万不要用猛药,那多半是毒啊!”
当时的我以为阿娘故意吓我,咯咯笑个不停,现在却觉得脊背发凉。
我淡然一笑,仍旧任凭婢女为我上药,我还笑着对她说:“哇,我的烫伤全都好了呢,这药真是好厉害!”
婢女虽然面表情,上完药便出了右殿,但我还是看见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松弛。我知道,这话起了作用,我只需要等。
两日后,柳行叹来到右殿。我不语,只用暧昧的眼神看着他。
“伤好了,今日可来前厅学制毒。”没有寒暄也不再有关心,他的话不容置喙。
他背向我,我从床上爬下来,从后面环住他的腰,轻轻地说:“那我日后便叫你师父了。”每句话呼出的热气悉数钻进他的背里。那次烫伤之后,我便身痛觉,体温极高。
从那时起,我便知道,朝朝可能再也回不去北暮山了。
我终于能够进入前厅,我知道玉匣就被锁在那里。在我失足摔倒的那个晚上,它就被柳行叹转移到前面去了。玉匣里一定有什么重要线索,关于爹娘离世,关于柳行叹,关于我从小至今的梦魇。
日子就这样过去,我学会了九九八十一种毒,种种致命,死法却不尽相同。最可笑的一种竟是同归于尽的死法,叫情人蛊,女人服下海霜散并情人蛊,只要相爱的两个人有了夫妻之实,男人便也中毒身亡。
从前看话本,梁祝殉情化蝶,爱情凄美而令人动容;焦仲卿刘兰芝伉俪情深,焦刘氏为焦母不容,被遣回家后其兄逼其改嫁,故事的结局一个投水自尽,一个自挂东南枝,引得孔雀东南飞,五里一徘徊。那谁又会用这种毒表达爱意沉沉呢,或是由爱生恨,非要拼个你死我活……
我在这些日子里搜遍了整个慎一前厅,却没有玉匣的踪影。只剩一个地方没去过了——柳行叹的书房,除了他自己再一人进入过。
可我有办法。
以前在柳行叹的左殿里,看见一幅字,字体隽秀,力透纸背,却毫章法,全写的是“朝朝”二字,纸的最后一行,写的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我那一刻便明白了他对我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