劝诱与利用
帝蒂娜连忙跟上,边走边问,“我们现在去哪儿,是飞云陨落的地方吗,你要用什么方法救他?”
乌拉拉看了她一眼,没有正面回答,“到了你就知道了。”
帝蒂娜闻言,不再细问,沉默地紧跟上她的步伐缓缓离开了魔法阵。
两人向北走了一段路,在穿越了一个幽深的丛林后,视野逐渐开阔起来,最后在一片苍茫的草原之上停下。
有风从某个方向吹来,卷起了地上凌乱散落的草叶,似落樱一般漫天飘扬。帝蒂娜闻到了随风而来的血腥气息,下意识地蹙起了眉,一片草叶飘摇着在她眼前垂落,她伸出手接住,被锋利的叶片边缘划出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她望着掌心那条血液渗出的红线,有些发怔。
“这些草叶的断面……像被刀割过。”
乌拉拉听见她的呢喃,低低嗤了一声,迈开步子继续向前走去。
愈往前走,那血气便愈加浓重,帝蒂娜心里有着隐隐的不安,她开始不受控制地想象起一会儿可能面对的场面,或许她会看见飞云的尸体脆弱地躺在这广阔的草地之上,周身满是鲜血,寂寞而又不甘地阖上那双总是清澈无比的眼眸。
但这一设想并未实现,当乌拉拉在行至某一处停下之后,映入二人眼帘的是一片赤红的草地,那些拥有整齐断面的草叶被什么碾过一般东倒西歪,浓郁的血腥气自叶面上沾染的暗红散发出来。
又一阵风吹过,将部分脆弱将断的绿叶吹散,露出了掩埋在半干涸血泊中的一枚银白剔透的冰晶吊坠。
帝蒂娜在目光触及到冰晶的那刻,感觉心脏有那么一瞬间紧缩起来,她缓缓蹲下身,颤巍巍地伸出了手,将那还带着血液余温的冰晶握进手心。
“这是,飞云……”呢喃话音响起之时,眼泪也随之滚落。
“有什么好哭的呢,我不是跟你说了我能救他?”乌拉拉望向帝蒂娜的泪眼,并无半点动容,“起来吧。”
帝蒂娜沉默几秒,将眼泪拭去起了身,回眸看她,“你要怎么做?”
乌拉拉勾唇一笑,“知道‘生命缔结’吗?”
“知道,这是曾经飞云使用过的术法,将谜亚星和乌克娜娜的生命缔结在一起,共享彼此的生命能量,”帝蒂娜轻声答,“但飞云说过这是用在活人身上的魔法,他——”
犹豫的后半句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乌拉拉轻描淡写地打断,“他是死了,但与常人的死亡并不一样。飞云本身就是由灵幻化出来的,所以才能够进行人与动物之间的形象转换,躯壳于他而言只是用来承载灵体的容器而已。”
“你的意思是,死的是只是他的躯壳吗?”
“是,不过他的灵体也几乎被摧毁殆尽了,只剩下这块当初由灵气凝聚成的霜月冰晶,”乌拉拉的目光落在了她掌心的冰晶之上,“不得不说他确实幸运,姐姐封存的驶卷使被取出后她又灌输了部分生命能量进去,让他用以维系自身,也是这一股能量在他濒死的关头保住了他的最后一丝灵气,否则,任谁也救不了他。”
帝蒂娜闻言,不由将掌心冰晶捏紧了些,有些急切地问,“所以,你是要通过生命缔结把我的生命能量注入霜月冰晶里吗,这样飞云就能够活过来了?你……没有骗我?”
乌拉拉凝着她的眼,唇角弧度愈发弯了起来,“原来你倒是还有些警觉心的嘛。当然,生命缔结之后飞云确实可以活过来,只不过你嘛——”
她刻意的断句让帝蒂娜心内一颤,下意识地垂了眼帘,望向手里逐渐失去温度的冰晶,“我会死吗?”
“怎么,后悔了?”乌拉拉语调微扬,玩味地望着帝蒂娜低眸的神情。
然而她忽的沉默了起来,目光落在掌心之物上,苍白嘴唇紧紧抿起,许久也没有答出一句话。
乌拉拉并不催促,安静地双手抱臂望着眼前的帝蒂娜。
逼人的静默持续了将近五分钟,面色苍白的女孩儿终于抬起了眸,乌拉拉从她那目光中看出许多复杂的情绪,最后全都化为了无法言说的坚定。
“我想要后悔的,可是飞云——”她在唤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唇角带起一丝浅浅的笑意,就像过往每一次面对少年的粘人举动时,那副无可奈何却充满温柔妥协的模样,即便如今的眼眸中再无那人的身影,只剩颤抖的水光。
“我说过要听他亲口告诉我答案的啊,所以,我怎么能够放弃他。”
少女低而轻的声音,最终被风轻轻吹散在了空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