扯平
微风穿过林间,最终吹散了四周水泽氤氲起的晨雾。
谜亚星静静抱着乌克娜娜,等待她慢慢从得以发泄的情绪中缓解过来,大掌轻抚她瘦弱的脊背,一下一下温柔安慰着她。
“你是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的?”许久,乌克娜娜开口问,嗓音里还带着哭过后的哑。
“你是指时间空隙,还是刚刚的沙漠?”
“……所有。”她闷声道。
“我用了读心术,”谜亚星没有犹豫地答,“花了大半天的时间在你原来住的房间里,结果一无所获,最后想起来最开始你是留宿在我那儿的,才终于读到了你曾经做过的那个梦,还有你没来得及告诉我的关于心愿之地的描述。”
乌克娜娜的情绪已然完全缓和了下来,不解地问,“你怎么就知道,那段话所说的是时间空隙?”
谜亚星微微笑了笑,“能实现那段话里所说违背自然常理的所在,不可能是现实,而现存的所有幻境里,也只有这里是完完全全能做到那个场景的了,更何况,这也是乌拉拉陨落后唯一再次出现过的地方。”
提起乌拉拉,乌克娜娜的眸光黯了黯。
“你能来到这里,也是通过了乌拉拉的梦境吧?”
当初自己得知幻境入口被关闭之后,辗转思考许久才寻到了另一条连接幻境的通路,谜亚星聪明,一定很快就能想通其中关窍,只是不知道他是借由什么连接了乌拉拉的梦,毕竟她能如此顺利地进入乌拉拉的梦境,也是因为身上带着奈亚宝石。
谜亚星看出了她的疑惑,眼眸微垂,目光落在了揽着她腰际的手上,指间银戒凝着微光。
“‘星月’里,还有你的气息。”他终究没有再次对她隐瞒。
乌克娜娜一怔,但这一回内心却没有最初知晓他暗地心思时的那么不可接受,只是几不可查地叹息一声,低低地呢喃道,“我还是不明白,我到底有什么值得你那么执着的呢?”
谜亚星抿了唇,将她用力抱紧了些,低沉的嗓音洒在她的耳后,“很多事情你没有在意过,但对我来说却是永远无法磨灭的星光,无论是小时候还是如今。所以不明白也没有关系,你只要知道,你是我唯一不可能放弃的存在,就够了。”
乌克娜娜没有说话,闭上眼睛静静地感受着他在低低表达这段感情时胸膛那炽热的温度。
“你这次,不会怪我没有完全抽走戒指上的魔法吗?”谜亚星忍不住问。
乌克娜娜轻轻摇了摇头,忍不住自嘲地笑了笑,“现在这个情况下,连前路都可能再看不见,也没有什么好责怪的了,更何况,我也擅自解除了生命缔结,所示算是扯平了吧。”
谜亚星闻言,轻抚她背脊的手十指微微一动,低垂的眉眼之中,那漆黑的瞳孔好似颤抖着划过了什么。
他忽然压低了声音,“那我能一直留着吗?”
而乌克娜娜的回答仿佛又回到了失忆时,那个对他满是包容的自己,“如果这样能让你安心的话。”
谜亚星眯起了眼眸,唇角压抑不住地裂起一道弧度,他的嗓音仍旧清冽如泉,但在乌克娜娜看不见的面容之中,碧潭一般的目光愈发幽深起来。
“那,说好了,不可以后悔。”
他的视线凝在了星月之上,好像看见了那透明的戒指外壁,此刻正倒映出了方才他轻轻遮住女孩儿眼眸时的场景——无数道细如发丝的魔法微光从他掌心溢出,一点一点地全数融进了她的身体之中。
短暂的休息过后,整理好了心情的乌克娜娜开口询问正事,“我听那群黑衣人说,几个方向的魔法阵都出了问题,你应该不是一个人来的吧?”
谜亚星点了点头,“萌骑士团、帝蒂娜还有飞云都在,分了两条线路行动,能破坏一个是一个。”
乌克娜娜听后微叹口气,摇头道,“没用的,时间空隙死不了人,况且暗黑势力人多势众,再加上这幻境特别针对他们进行了强化,更加难以应付。刚刚你也看见了,以这种伤势愈合的速度,想要击破怕是难上加难。”
谜亚星听闻后想到了什么,不解地问,“如果说在幻境中能自我愈合所以无法造成死亡,那当初那个控制人心的家伙,你是怎么杀死的?”
“是天罚加上凝冰,”乌克娜娜淡淡答,“我将天罚之雷引入他的躯体,随后将他冰封并完全引爆,所以他才会碎成无数冰屑。而幻境赋予的能力是疗愈不是再生,他的躯体碎成那样,已经无法再进行疗愈了。”
“凝冰不能一直使用吗?”虽然猜想到了原因,但谜亚星还是需要询问以得到证实。
乌克娜娜点点头,“凝冰的释放需要消耗极大的驶卷使能量,当初我被唤醒记忆的过程太过痛苦,加上他的暗示让我心里充满了恨意,所以一时失控之下才使出了这个魔法。现在回想起来,倒是把驶卷使浪费在没必要的杂鱼身上了。”
她说得淡然,谜亚星却忍不住蹙起了眉头,“从试炼中获得的力量虽然强大,但看起来似乎加重了对你的负荷,我记得当初猜测过你之所以把驶卷使封锁起来,是因为自己无法掌控这股力量。娜娜,你老实告诉我,你现在对自己的驶卷使能够掌控几成,它是不是很不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