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于你身后的人

“预言书的预言，你应该听过吧？”乌拉拉自嘲地笑了笑，“我早已经不是那个心系夸克族未来的奈亚公主了，而你们，又何必花费心思去拯救一个注定灭世的人，还要为此深入险境，甚至有可能失去生命。”

“所以你会吗，乌拉拉？”谜亚星直直望向她，“你会灭世吗？”

乌拉拉没有答话，弥漫在二人周遭的是无边的沉默。

许久之后她才缓缓开口，只是这一回的嗓音中带上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虽然我很想给你否定的答案，但事实终究是残酷的，哪怕我有再多的不愿，也无法阻止一切的发生。”

“为什么无法阻止？”谜亚星上前一步，“你的本心是什么，就继续坚持什么，为什么非要遵循着所谓的命运走？难道预言说你灭世，你就一定要做给它看证明它是对的吗？”

“谜亚星，预言之所以是预言，是因为终究会成真。”

少女眸中往日的甜美不再，余下的只有满眼的疲惫。

“这世上多的是我们改变不了的事情，你也曾经坠入过黑暗，应该明白那些邪恶想要毁掉一个人的本心有多容易，我现在能在这里心平气和地和你对话，也不过是因为这是我最后能够拥有清醒自我的地方。”

乌拉拉看着眼前乌克娜娜被定格住的苍白容颜，眸中划过几分哀伤，“而当我被从沉睡中唤醒的那刻，你所看见的属于过去的这一幕，就会再次成为我跟姐姐未来的结局。”

谜亚星的目光落在了乌克娜娜背上那穿胸而过的刀尖，觉得心脏开始隐隐作痛。

“所以回去吧，带着姐姐，还有你们的伙伴，回到现实的世界里去。”乌拉拉轻声说。

谜亚星闻言一怔，“你是说，娜娜也在梦境里？”

乌拉拉摇摇头，“她已经穿过了幻境之门去往时间空隙。我的力量已经全部被暗黑大帝转移到他创造的躯壳中了，所以根本没法阻止现在如此强大的姐姐。她在临走前对我说，她会阻止这一切，可我知道，她的阻止一定就是和我一同死去，所谓的救世，不过是同归于尽罢了。”

谜亚星不自觉握紧了左手，冰凉的戒指磕得掌心生疼。

“你希望我怎么做？”他问。

乌拉拉抬头看向他。

“暗黑大帝想要完全唤醒我，需要同时启动八个魔法阵，这也就是他把所有精英都带走的原因。而现在，他已经破解了其中四个，剩下四个的破解最少也需要一天的时间。我希望，你能在这段时间里找到姐姐，并把她带回学园。”

“那你呢？”

乌拉拉轻吸一口气，“等你们全都出梦之后，我会将梦境里自己的最后一抹意识毁掉，这样就算暗黑大帝完成了唤醒仪式，最终苏醒的那个人，也只是一具拥有强大力量却无灵魂的空壳。到那时……姐姐就可以毫无顾虑地将她斩杀，真正完成属于救世者的使命。”

“……你还是决定牺牲自己，像最初作为奈亚公主陨落时那样，”谜亚星看向她的眼睛，忍不住想要问她，“乌拉拉，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你真的不会在哪一刻，对这样的命运觉得不值和不公吗？”

“不公……吗？”乌拉拉低声重复了一下这个词，低垂的眉眼弯起了小小的弧度，明明是在笑，谜亚星却觉得她下一秒就会流下泪来。

“我曾经无数次地问过自己这个问题，但后来发现无论答案是什么，都已经没有意义了，”她抬起目光，注视着眼前定格在死亡那刻的自己和姐姐的身影，“因为已经发生过的事情永远都无法改变，不管是和姐姐那十多年的生离，还是作为奈亚公主陨落后的死别，都已经成为了过去，就算我再怎么向命运呐喊控诉，也无法倒流时光回到一切都不可挽回之前。”

“至于值不值得，自然是不值得的，如果要问我这辈子最后悔的是什么，我一定会回答你，我最后悔没有一开始就去到萌学园，没有一开始就陪在姐姐的身边。我也曾恨过上天为什么留给我们互相陪伴的时间那么少，可是恨意并不能改变什么，后悔也一样。”

她轻轻说着，吸了吸鼻子，嘴角仍挂着笑容，抬手抹掉了眼角的泪。

“我曾经想过，如果当初我不是奈亚公主就好了，”乌拉拉的声音放缓了，像是自言自语一般，“我总以为我们家族的不幸，全都来自于这个无法摆脱的身份，可当我在幻境里看到后来的奈亚公主可以被拯救的时候，忽然就全部明白了，也许这些苦痛是注定要降临到我们身上的，所以不管是我、姐姐还是爷爷都逃不过，你看，命运就是这样让人绝望的东西，所以我这次，认命了。”

……不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