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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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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奇祯不顾其他校友掠过他的眼神,招手叫她出去。

两个人走在校园里。初春,正是冷清到绚烂的时候,他故作轻松地说:“一个月干嘛去了?”

“我妈妈生病了,陪她去医院看了看。”白玛回答。

她答得很快,也很自然。

乔奇祯回头朝她微笑:“……竟然能请到一个月的假。”

“还好没什么课,”白玛也看向他,风轻云淡地说,“你也回去了?”

“对,去爷爷奶奶家吃了个饭。”他说。

两相对看,没人露出破绽。

他们去食堂吃了饭,白玛给他发了自己之前写的一篇小说。“我前段时间闲着没事修了一下。”她说。

“闲着没事?”乔奇祯挖苦,“你不写毕业论文吗?”

“你会不演毕业大戏吗?”她反唇相讥。

乔奇祯回学校的头等大事,就是毕业大戏。

他功课本来差大家许多,在制造偶像的公司要学的只有唱歌、跳舞和演技——这里的演技指的是如何假装成一个完美的人,跟演电视剧电影话剧之类的没关系。听说他参演后,老师与同级给他的定位也是招牌,功能是吸引人。

然而这段时间他对演戏正热心,几句台词也反复排练,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登上国家大剧院的舞台了。

难得他在学校,白玛也去看了几次。

“竟然像模像样的了。”她惊讶。

“你不觉得你对一个学表演快毕业了的人说这话很失礼吗?”乔奇祯鄙夷地问。

“你不就是混个学历而已。”白玛笑着说。

眼看两个人就要打起来,乔奇祯忽然想到什么,他问:“以后你打算去哪?工作后考研吗?”据他所知,她的同级一半出国一半读研。

白玛摇摇头:“读书太烦了。”

“那写剧本?可你不喜欢写剧本。”迫切想听到答案,乔奇祯口不择言,连白玛没告诉过他的事也脱口而出。

他知道她并不喜欢编剧这行。

只见白玛仰头,嘴角的笑也颓丧起来:“不写剧本留不下来啊。

“就这样吧。”

这个话题戛然而止。

之后便是毕业大戏。

校内校外,拿到票提前去占座的人不在少数。白玛在路上偶然遇到之前接活儿时认得的苗莉,正好给她带路,顺便聊聊工作。

“没想到你也会去看本年级的毕业大戏。”苗莉说。

白玛给人的印象是总在忙忙忙快快快赶赶赶,时间能直接换算成人民币。

“你们年级已经红了的挺多呀,”苗莉一边看宣传册一边说,“还有个唱跳艺人。”

那天的演出进行得很顺利。

受明丽阿姨所托,白玛拍了好几张乔奇祯的照片,以至于被苗莉误会:“你还追星?”

“以前追,这次是受人所托。”白玛也不好否认,只能搪塞说,“我不是他的粉。”

落幕后,白玛先送苗莉出去,然后才绕去找乔奇祯。她去得太晚,以至于那里已经热闹非凡。为了听清担任场务的同级说话,乔奇祯不得不把脸靠过去。与此同时,他身边还围了些等待合影的观众。

人太多了。

她越不过去,只能隔着人群喊他的名字:“乔……”

“乔奇祯!”有人叫他的名字。

几个拿有shito和乔奇真手幅的女生沿着声音回头,不知不觉为她让出一条抵达乔奇祯面前的通道。尹夏霈走上来,以鲜活的笑容与热情洋溢的气场抓住他:“乔奇祯!你太棒啦!”

对于她的出现,乔奇祯并非始料未及。几天前,她找他要了票。

“是我的同学们好。”

他说得很谦虚,笑容却很闲散。

“等一下你们是不是要去庆功宴?我一天没吃饭了,能蹭个饭吗?”她笑着说完,问的却是一旁的场务。

乔奇祯借此机会给旁边粉丝签了手幅,面对粉丝“怎么这么久没活动”的提问,他还得替公司圆场:“我是全村的希望啊,要读书嘛。”团里就他一个还是大学生。

又说:“放心啦,马上就回去了。”

完成fan service,再回头,他发现尹夏霈正盯着他的手。

乔奇祯的手掌心有块伤痕。

才看了一眼,尹夏霈就捉住了他的手。女生的手很温暖。尹夏霈问:“这是怎么弄的?”

然后仰头,恰好是个可爱又可怜的上目线。

“剪刀,不小心弄伤了。”

“啊,好可怜。”她望着他。

乔奇祯嘴角一抬,并没有往心里去,轻描淡写地说:“这有什么,我以前还见过有人弄断手筋的。”

他漫不经心地回过头,就在这时,捕捉到注视着他的一双眼睛。白玛的眼睛里是沉甸甸的一潭死水,黑得倒映出憧憧人影。

那样的距离,她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乔奇祯的手还在尹夏霈那里。白玛静静地看着他们,良久,又或者并不久,她转过身去。

白玛在庆祝首演成功的人群中逆行。

她屡次三番被人撞到肩膀,却始终不肯回头地朝前走。直到跨过那扇门,脚步越来越快,一步接着一步,羞愧而决绝,悲怆而艰涩,白玛一头撞进风和夜色中。

她是一把匕首,在漆黑中被擦拭得雪亮。

乔奇祯抽回手,一个字都不再说。他默默别过脸,湮没进阴影里。

思绪如一叶小舟在晦暗的阴影里激剧颠簸,湍流是他动荡不安的心。在灰蒙蒙的记忆中,白色白得刺眼,明亮得触目惊心。

那是一件往事。

他和那时还叫白玛央金的白玛在一处学习绘画。

本来只是一场恶作剧。

乔奇祯藏起白玛央金的铅笔,而出于报复,白玛央金藏起了他的一瓶颜料。

他那时候太年幼,逞强心切,于是不用白色,就这么画下去。

画渐渐陷落进无尽的混乱之中。

有一天散学,趁白玛去洗颜料盘,乔奇祯偷偷来到楼梯间。白玛把他的白色颜料藏在扶手的围栏里,被风吹着滚落,此时正卡在中间。

他早就发现了,却始终不肯服输去取。

而现在,他忍无可忍,受不了了。

乔奇祯伸出手去。小学男生纤细的手腕穿过生锈的围栏,一点一点朝前。指尖触碰到了,他摸到了盖子,却无法更进一步,于是只能先把瓶盖拧下来。

颜料瓶近在咫尺。

他再度伸出手去。

然而,这一次,在他还没触及的时刻,围栏骤然松动,颜料瓶毫不留情地向下坠落。美术教室在六楼。

一种声音。

一种极为安静的声音。

粘稠而沉寂的白色迸溅开来,在躁动地嘶喊过后激进碎裂,震荡得少年头皮发麻。

它以近乎恐吓的决然拒绝了他。

和白玛央金一起经过那片白色的尸体时,乔奇祯也什么都没说。

正如此时。

乔奇祯和白玛是两块会无限靠近彼此的磁石。即使偶尔远离,他们也会重新吸附在一起。

只要正负极没有相背。

她不会离他太远。

只要正负极没有相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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