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时
怎么会在这里!那是什么啊!他不是在送姑娘回家吗?
诶?对了,姑娘呢?
他莫名其妙的昏倒,又莫名其妙的出现在这里,要送回家的姑娘现在也没了踪影。他想到了刚才的那尊石像,刚跑的急,莫不是姑娘还被丢在哪儿?
但是他刚被吓着了,有些莫名的胆怯。内心始终摇摆不定,不知要如何抉择。突然眼睛一闭,向身后掉转个方向跑了去。
那姑娘看着那样柔弱,还不能目视,他怎可一人跑了,娘自小便告诉她要保护弱小的人,要是被她知道回去定要挨骂的。
他快要跑入神殿里的瞬间,只见一个身着白衣的女子拿着香,正好从殿中走出。他一喜,直接冲了过去,喊道:
“姑娘姑娘!”
碧落停下脚步,眼见着刚才跑了的侍卫又重新跑了回来,此时还满头大汗的,跑的上气不接下气。
他像是已经忘记碧落不喜人的触碰,要直接冲上来抓住她。碧落刚想侧身躲开,侍卫却被一旁伸出的手给重重的拦下。结实有力的手臂,直接撞在他的胸前,颈脖上的疼痛和胸腔上的疼让他扭曲着脸。
那侍卫好歹也是在国师府手下当兵的,平时城中的百姓见到他哪个不礼貌,不是嘘寒问暖就是端茶送水的,哪里受过这种委屈。他抬起头就准备喝骂道,就见一张似笑非笑的脸盯着他,俊朗的脸上是说不出的不耐但。
“离她远点。”
侍卫直接被他这句话整懵了,搭配上他说话时的语气,看起来根本就打不过。也就没在敢说话。
但那眼盲姑娘并没有分给他半分神色,窈窕的身影径直走入另一个殿中。拦着他的那位男子,也放下了手,不再管他,随着姑娘一起进殿。
刚才濯绛拦住他的那一下,表面上是不让他靠近碧落,实际上是在试试这位侍卫是否在伪装。那侍卫经不起这一撞就疼的龇牙咧嘴的,也并无强大的灵力护体,看起来并不是。
先前那位侍卫醒来没有看到碧落,是因为她走去了别的殿里,想从别的殿里拿几只竹立香。五行神殿里,除了水神殿,其他四个殿中香火不断,正当碧落去选择时,濯绛怂恿道:“火神殿的香燃的旺。”
碧落就转头去了火神殿里,面无表情的看着火神像,又极为淡定的从贡台上拿走了几只竹立香。
濯绛在一旁笑出了声,幸灾乐祸说道:“他要是能看到,肯定要被你气死,你们从前就不对付,也不知道会不会冲过来找你打一架!”
碧落看着火神像除了神,思绪有些飘远,当年火神和兄长差不多的时间一同继任两神之位,他们年纪相仿,意趣也想投,和兄长是知交好友。反而火神的弟弟——焰炽和她却是个名副其实的死对头,凡事焰炽都喜欢和她争上一争。可兄长陨灭,水族灭族,水神殿也变成了无人之地。五行之神也少了一神。
就这么百年的世间,没想到火神也陨灭,现在的火神像,竟然是炽焰的样子。如今那个凡事都爱压她一头的毛头小子,竟也成了世人供奉的火神。
“先火神,他是怎么陨灭的?”碧落淡淡道。
濯绛一愣,面色有些面色不虞,暗道:“当时我和元青为了躲避神族追捕,一直在人神交界口的石洞里修养,所以知道的也不是很清楚,只听说先火神为你兄长的陨灭,挑衅了众神,之后去了镜幽就再也没有回来了,直到传来炽焰继任消息,大家才知道先火神也已经走了。”
碧落从不和濯绛谈起以前的事,毕竟太过沉重,见濯绛也被旧事感染,她突然心血来潮的问道,话语中隐隐带着点轻笑:“你是知道炽焰继任,所以三番五次的怂恿我来这?”
沉重的气氛瞬间被打破,濯绛见她戳破了他的小心思,尴尬的“哈哈”两声,溜了出去。
碧落拿着这些香,是想到水神殿里,重新为兄长上一柱。如今百年过去,水神殿也荒废已久,怕是他们早已忘记曾经为他们辛勤降雨,护佑溪水的东方既白了。
水神殿里杂乱不堪,如果不是碧落知道这里,根本看不出来以前的辉煌与耀眼。濯绛跟着走进来,把倒下的炉台扶起,又重新添了新土,方便给碧落插香。
地上野草茂盛,都没有了落脚之处,曾经摆放在这里的蒲团也已经不见了踪影。她摘下帷帽,静静的注视着那尊早已经看不清面目的石像,面容里难得的露出了一丝柔软。脚下也不放任何,就这么直直的跪了下去。
竹立香在手中冒着青烟,她嗅着香的味道,脑中越发清醒。对着石像,沉沉的拜了下去。
愿兄长能佑她拨云见日,守得云开。
殿中安静无声,混乱不堪,身着白色衣裙的少女,跪在石像前,目光虔诚又暗带哀伤。整个殿中只有她是唯一的青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