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
他敲了敲温为家的门，没人。可能温为在做饭。
他手指骨砸在门上的声音又大了几分，还是没开门，此情此景，秦侃内心有点慌张。
温为不会还没起来，睡过头了吧。他担心的不是自己吃不上荷包蛋，而是温为可能会迟到。
被年级主任抓到迟到，后果会非常残忍。
此时秦侃不再呼出一口气，用密码解开了温为家的房门，门一开，里面一片漆黑，事实证明，温为好像睡过了头，可能忘记定闹钟了。
秦侃还记得之前某次假期的前车之鉴——送粥看见不该看的东西，于是这次，秦侃没有开灯，小心翼翼地摸到温为的房门，门是开着的，秦侃就站在门框边。
接着窗帘渗透出来的一点月光，能看到床上有一个鼓起来的身影。
秦侃不再往前，朝里面喊：“温为，起床了！”
里面的人无动于衷。
秦侃继续喊，秦侃觉得自己的声音在静谧的黎明里显得有些突兀，无果之后，又看了一眼手表，五点十五，再不起来真的要迟到了。
他心一横，抹黑凭感觉走到温为床头的位置，他呼出一口气，随即颤抖着手晃了晃温为的被子，外加语言叫醒。
双面夹击，温为想不醒都难。
“秦侃你怎么跑这来了？”温为语气中带着懵，“大半夜的不睡觉你干嘛？”
“猜猜现在几点了？”
“啊！现在不是……”温为心一惊，“你、你别告诉我……”
“嗯。”秦侃先发制人。
温为一听，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在黑夜中嚎叫：“啊啊啊啊啊！”她猛地将被子一脚踹飞翻，“几点了？！！”
秦侃低头看表，“五点十七。”
“完了完了完了迟到迟到了，我衣服衣服，秦侃你把灯打开！！”
温为当即大呼小叫，手忙脚乱的扒拉床边的一堆衣服。
秦侃：“没事我等着你。”他打开灯，背对着温为：“我先去我家等着你，不急的，你慢点穿。”
“哦好好好我马上。”
秦侃从温为家里退了出去，回家拿起书包就往书房里跑，他家的书房不仅可以看书，还是个小小的储物间，秦侃买的一大堆零食也都放在这里。
秦侃快速挑挑拣拣了几个早餐吃的小面包和三明治，怕温为再饿着，又抓了一大包零食，书包鼓鼓囊囊觉得差不多了，秦侃才走出家门站在楼道里。
刚刚的门被他关上了。
不多时，温为就火急火燎地推开了门，一只手拎着书包，一只手提着鞋。
秦侃接过她手里的书包，温为焦躁地喊着，“这鞋子怎么提不上了？！”
秦侃低头一看，鞋子上的鞋带还没松开，正在绷紧力气死死卡住温为的脚掌，秦侃当即单肩将温为的书包背到身后，弯腰蹲下接过温为的脚掌。
温为一愣，下意识想收回脚。
“别动。”秦侃出声：“鞋带还没松。”
眼见时间紧凑，温为便不再抗拒，用手扶住秦侃的肩膀。
秦侃将鞋带解开，鞋口顿时松垮，他一手攥住温为细腻的脚腕，一手捧着鞋往里推，随着温为袜子上可爱库鲁米的图案渐渐消失，温为的整只脚终于进去了。
秦侃又悉心系好了鞋带。
秦侃站起身，对着温为说：“走吧。”
“走。”温为跟在他身后。
“秦侃，谢谢你帮我系鞋带。”她有点矫情的说。
“我只是为了节省时间。”
“对对对。”温为当即反应过来，“要迟到了，我们得快点。”她凑到秦侃身边，感叹道：“辛亏你今天早上叫我起床了，要不然啊，我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秦侃笑：“哪有那么严重。”
……
上车的时候，秦侃递给她一包三明治，怕她等会跑步的时候低血糖之类的。
“先吃点。”
温为接过，“谢谢，你吃了吗？”
“吃了。”秦侃回头喊她：“坐好了吗？我要走了。”
“坐好了。”
车子发动。
秦侃在前面提醒，“躲在我后面吃，风小。”
因为快要迟到，秦侃的车速比以前快。
秦侃又开口：“慢点吃，再噎着了。”
“知道了秦侃。”
到了一处红绿灯口停下，秦侃听着后面悉悉索索传来的包装零食声音，他又看了一眼手表，觉得时间应该大差不差，不会迟到。
后面吃东西的温为似乎是突然想到什么，大声开口：“秦侃！”
“啊？！”秦侃急忙回头，下意思以为她被噎住了。
“我忘记给你煎鸡蛋了！我起来晚了……”
秦侃视线对上她的目光，温为腮帮子还鼓着，在嚼着三明治。
见她没事，秦侃便转过身去，“没事，你不说，我都忘记了。”他内心其实也没有那么想吃煎鸡蛋……
温为在后面磕磕绊绊地解释：“我睡觉之前手机快没电了，我插上电就去睡觉了，结果今天早上一看插排开关没开，手机一晚上没电了，所以闹钟也没有响。”
温为的语气全是自责，秦侃随即道：“没事，以后到点了我先敲门，门不开我就进去叫你起来。”
温为似乎忘记了秦侃之前说过，不记得她家的密码这件事，所以对秦侃的话并没有疑问，她还沉浸在自己的上一句话。
“我明天早上一定给你做！”后面的温为坚定地说。
秦侃心一动。
温为又说：“决不食言！”
绿灯亮起，车子发动，车来车往之间，秦侃弯起嘴角，语气平淡：“好。”
他现在很开心。目光所及之处都在欢呼雀跃，就连连路边的树都晃着树叶为他鼓掌。
一路上火急火燎的风驰电掣，终于擦着迟到的边缘过去了。
五点半的冬天，天气还是有点灰蒙蒙的，温为跟着大部队跑操，简直冰火两重天。
身子穿着羽绒服，因为跑步热起来了，整个胸腔和脊背都要热的烧起来了，汗水和衣服布料夹杂在一起，粘腻之感难以忍受。最要命的是，露在外面忍受刺骨寒风的脸颊和手，手握拳随着节奏一摆一摆，迎着风，冻得发紫也无可奈何。因为跑步，便摘下了口罩，不摘闷得慌，一摘脸颊冻得发硬。
三圈下来大家都喘着粗气，脸上浮着高原红。
温为回了教室，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她呼吸急促着，感受到周遭越来越热的气氛，她头上开始冒汗。
周围同学都陆陆续续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温为觉得有点渴，晃了晃桌子上的杯子。
空的。
于是她把目光转向旁边的秦侃。
“秦侃？”
“嗯？”
秦侃此时在整理桌子上的卷子，听到温为喊他，转头。
温为晃晃手里的杯子，“你有没有水？”
“有。”
“哪呢？”温为像个强盗，语气蛮横。
“在书包里。”秦侃将书包递过来。
温为接过，扒拉出来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就要仰头灌下去。
秦侃制止了她。
“怎么了？”温为喝水的动作停住。
秦侃看着她：“你刚跑完操，身上还热乎着。这水凉的跟冰块似的……”
“喝了对肚子不好。”
“那怎么办？”温为问他。
“你自己拿我的热水掺一下。”
“哦。”
秦侃说完便不在理他，开始收纳卷子，给桌子腾出读书的地方。
温为伸手将秦侃的黑色保温杯拿过来，拧开杯盖，一股热腾腾的白烟冒出来，将热水倒在自己的杯子里面，又倒入矿泉水，接着拿起自己的杯子咕咚咕咚地灌下去了。
得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