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思夜想
江瑾伊和江尤皖没有血缘关系,身份被拆穿以后,她只是一个被江宁姝捡回来,放在家里养着的朋友的女儿。
可江尤皖总是自称是她的姐姐,她亦是外人眼里的好姐姐,对妹妹有求必应,把妹妹宠溺得无法无天,就算是后面妹妹反目将她视为仇人,对她恶语相向,她亦是能做好一个姐姐该做的、不该做的。
江瑾伊一直能感觉到她对自己的特殊,以前享受得理所当然,因为她是自己的姐姐,但不久的后来,知道了她的身份,知道她光鲜亮丽躯壳下的真实面目后,只觉得厌恶反感。
她以前曾多次想要拆穿江尤皖,可没人相信她,所有人都在觉得她江瑾伊无理取闹,江宁姝也不相信,最后落得了个死不瞑目的下场。
四月是一个很美好的月份,不冷不热,气温舒适宜人,可江瑾伊所有的不幸都在这个时候发生了。
不久前,江瑾伊的母亲江宁姝涉嫌杀人畏罪潜逃,逃跑时不幸出车祸,死不瞑目。
这些消息江瑾伊一无所知,一直到江宁姝下葬的前一天,正在忙碌着准备的画展的事的她才从助理的口中得知这个消息。
说来挺可笑的,她四年前跟母亲赌气,报志愿报了一个离洛城很远很远的城市,四年一次家都没有回过,也没有联系过,一直在跟母亲怄气,非要她把江尤皖赶走才肯回家。
她一直都在逼母亲做出选择,到底是选她还是选江尤皖。
虽然答案早已经在四年前就一目了然了。
她不愿意相信自己养了十八年的亲生女儿,去相信一个二十四岁才从外面捡回来的外人。
江瑾伊真的觉得这个世界特别荒谬可笑,虽然每年的生日江瑾伊还是能收到来自母亲的生日礼物和问候短信。
那也只不过是她空闲之余的一点怜悯罢了,她把自己的全部精力都放在了江尤皖那个外人身上。
今年迟迟没收到她的怜悯,就连做做样子都懒得做了么?江瑾伊还以为她彻底忘了她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亲生女儿,没想到等着等着,等来的是她的葬礼。
等她赶回洛城,葬礼已经快要结束了,江家墓园里,一排排的站着黑色,亲朋好友,来送江宁姝最后一程。
只有江瑾伊最为突兀,她仍穿着一身白色的礼服,因为没来得及换,她不记得当时是什么心情,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摆满鲜花的墓碑前,跪下,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甚至看不清墓碑照片上母亲的脸。
“小瑾,人死不能复生,节哀吧。”耳畔,她听见江尤皖这么对她说。
她的语气是担忧的,为自己而担忧,江瑾伊没从她脸上看出一丁点为母亲而流露出的难过。
杀人、畏罪潜逃,这些词从来都不应该冠在江宁姝的头上,江瑾伊也不相信。
发生这么多事,身为亲生女儿却没有人通知她,可笑吗?等她回来的时候,整个江氏都已经落在了江尤皖这个外人的手里,奇怪吗?
她是谁,当初为什么要冒充‘江尤皖’来江家?
江宁姝出事跟她有没有关系?
江瑾伊觉得,答案已经很明了了,因为她知道,她来江家的目的自始至终都不纯。
可没有人会想相信她,她们只相信江尤皖。
她不是好姐姐么?江瑾伊就想看看,她究竟是不是真的好姐姐,没想到拍了张酒吧的照片发了张定位给她,勾勾手指她就真的过来了。
江尤皖连续喝了三杯酒,脸颊已经有些红了,但应该只是微醺,江瑾伊从她怀里出来,拿了一瓶更烈的酒,倒进了她的杯子里,挪到她跟前,什么也没有说,江尤皖也什么都没有说,她笔直的坐着,西装的扣子亦是扣到了最上面,她垂着眸子,拿起来就喝。
太烈了,她被呛得将脸别到一边咳嗽。
江瑾伊眼神淡漠,随手扯了一张纸,等她咳完,掐着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扭过来,江尤皖的脸彻底红了,眼神也不那么的清明,但不得不说,她现在的样子很诱人,比清醒的时候诱人多了,熟透了的果实一般,呼吸时胸口起伏,像是要把衬衫的扣子撑爆,特别的性感,特别有女人味。
四目相对,江瑾伊醉醺醺的朝她笑了笑,掐着她的下巴,身子贴着她的身子,抬手帮她擦去嘴边残留的酒液。
她能很明显的感觉到江尤皖的呼吸是颤的,身子是僵的,顺从的任由自己在她身上为所欲为,这让江瑾伊更加得寸进尺,一边虐待她红透了的嘴唇,一边笑着对她说,“姐姐,你真好。”
江尤皖微张着唇呼吸,沉迷于江瑾伊的笑靥,藏在迷离眼神下是近乎贪婪的迷恋,不舍得挪开眼,又不敢太张扬。
四目相对,各怀心思。
半响,江瑾伊撤开身子,慢悠悠的给她倒上酒,“谢谢你陪我喝酒,不用喝得太急呀,我们都四年没见面了,应该好好叙叙旧的。”
酒送到面前,江尤皖其实都知道,小瑾是在给她灌酒。
可是看着小瑾为了把自己灌醉这么努力、还跟她撒娇,她就不舍得让小瑾失望啊。
理智在对江瑾伊对感情面前,跟本不值一提啊。
她端起酒,毫无原则的喝了下去。
喉间干涩,边清醒,边沉醉。
不知道过了多久,头脑发涨,她有点醉了,变得很没有安全感,幸好,鼻息间仍存在着那股淡淡的风信子花香,她本能的想要靠近。
这里的酒精味太浓了。
两人头靠坐在沙发上,江瑾伊偏头看了她一眼,撒娇一般的问:“姐姐,你能告诉我吗?你到底是谁?”
江尤皖仰头看着晃眼的天花板没说话,江瑾伊笑了笑,继续说:“你早在四年前就被我揭穿了,你不是江宁姝的亲生女儿,你不是我姐姐,为什么来江家?在这里忍辱负重这么多年,到底有什么阴谋?”
“你就这么觊觎江家的财富?”
“可就算是这样,江宁姝这么看重你,等她来了死了,遗产自然全是你的,就非要杀了她?”
“你这么狼心狗肺?着么急切,一点恩情都不念啊。”
“还是说,在被你杀害之前,她就发现了你的黑心?你说她死之前有没有后悔呢?”
江尤皖缓缓扭头看向她,启唇轻声说:“不是。”
不是?
江瑾伊挑眉,“不是么?”
“什么不是?是人不是你杀的?”
“还是你杀她的心理路程我想错了?”
江尤皖看着她,醉了又好像没醉,可能身体醉了,脑子还是清醒的,她反问:“小瑾,这些话说了有什么意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