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

宋思思觉得这是自己十七年来最开心的一天。

她是在高二那年，看余一言敲架子鼓才开得窍，但她在更早之前，或许已经动了心。

从余一言坐在她前桌，并不管别人，但总会板起脸，让她别说小话，好好学习开始。

从余一言总是出现在女生寝室的话题里，是冷淡的，不苟言笑的，但也是打球厉害的，成绩完美的开始。

从余一言的名字每天都会从高一茜的嘴里冒出来，顺带加上他的各类小道消息，而宋思思根本不敢理直气壮地提他开始。

从余一言在她闹着别扭的时候，将她从疯乞丐手里拯救出来，又给她洗干净手开始。

从余一言会怕她哭，会背她去医务室，会听着英语也依然留半只耳朵给她，听她絮絮叨叨说傻话开始。

从余一言穿着27号球衣完成压哨绝杀，全场为他欢呼，他却只对着她一个人笑开始。

从余一言每次被她气得无语，会敲一下她的脑门，但依然会答应她所有要求开始。

或许，可能还要更早一点。

从第一天见面，看到他那双黑亮的眼仁开始。

他比富宇安好看一点。

其实不止一点，是很多很多。

富宇安太过熟悉，她早就看厌了。

但余一言不同。

他是第一个，在宋思思刚学会看偶像剧、刚知道爱情什么样的时候，闯进她世界里，长得最好看的男孩子。

“你终于和余一言在一起了。我从来没见过你们这么磨叽的人，我还以为你们高中就会在一起呢。”

晚上躺在被窝里，两个女生说小话，杨璐璐首先开的口。

“这哪里慢了？你又没见过我和他高中什么样。这不是毕业就在一起了吗，我觉得已经算快了。”

杨璐璐翻白眼：“我说的又不是高中，我说的是初中！你是真的有点傻啊，你都感觉不出来余一言对你很不同吗？那会儿班里那么多女生喜欢他，我还以为你是怕成为全民公敌，所以故意装傻呢，都不敢和你聊这个。”

宋思思来劲了，本来仰面躺在床上，这会儿一个翻身对着杨璐璐那边：“你哪看出来的？我那时候只觉得他是因为跟富宇安玩的好，所以顺便也给我几分面子，我到高三才确定他喜欢我。”

杨璐璐给她细数：“我们初三那年比赛齐心协力，就两人三足进阶版。十男十女交叉着站一排，脚绑一块儿那个，你忘记了？”

“一开始不是他排你旁边，后面他说什么身高不对，配合不好，需要调整。调整着调整着，就和你调一起去了。”

“我当时就觉得他不对呢，明显就是不愿意看别的男同学搭你肩。好好的团支书，还一本正经在那假公济私起来。”

“还有，我们去夏令营那次，你在大巴上和我说那个什么大哥哥，他肯定是听见了。”

“他以前听讲座的时候哪里会说话啊，再无聊都安静在那听呢。但那两天他还和你那个什么哥哥搭了好几回话呢，我都看见了。”

“而且你看啊，他对萧子睿那么冲，每回球场上都得争个你死我活，他跟别人哪会这样？”

“我本来以为他是因为萧子睿和你同桌他不高兴，还觉得他有点太会吃醋了吧。今天看来，还真是雄性动物打架争地盘呢。”

“还有一个还有一个。就我们俩回寝室，你记得吗？有段时间有一个外班的人，老是经过我们就吹口哨。有一次还想和你搭话，和个二流子一样那个。”

宋思思想了想，确实是有这么个人。

长的像个没开化的北京猿人，还老是自以为很帅地耍帅，不好好走路，蹦来跳去地妄图吸引女生注意力。

有一段时间，这个返祖人突然跟上了她和杨璐璐，故意踩掉她的鞋后跟，还对她动手动脚的。

她那会又怕又恶心，想要找富宇安修理他，但是没过几天，那人就自己老实了。

杨璐璐接着开口：“这是毛嘉乐告诉我的，他初中和余一言一个寝室的嘛。他说反正有天晚上，余一言就把那个返祖人提溜到开水间揍了一顿，他都没见过余一言打架，所以映像特别深刻。我那天和他聊起初中的事，他就给我说了这个。”

……

余一言有点睡不着，好像力气没地方发泄似的，趴在硬板床上，连做了百来个俯卧撑，才微喘着停下来。

富宇安在旁边没眼看：“你够了吧，有这么兴奋么？”

余一言没回答，就闭着眼抿着嘴笑，空气里都充满了一股滋滋蜂蜜糖的香甜味。

黑暗里的沉默持续了一会儿，富宇安开口了：“思思她……她很黏人，宋阿姨还没和我爸在一起那会儿，还是自己一个人带着她在外面租房子住。

她爸有一回半夜吧，去找宋阿姨，宋阿姨怕吵醒她，就带着她爸去外面说话。

因为那片小区正停电，他们就走到挺远的地方去聊。

思思半夜醒过来，结果家里一个人都没有，喊妈妈没人应声，开灯又不亮，门也打不开，还被反锁在家里。

她都吓傻了，一个人哭了很久，宋阿姨才回去。

可能那次给她留下了阴影，她胆子就变得很小，会怕鬼啊什么的。也特别特别怕孤独，讨厌一个人呆着。

你既然跟她在一起，就得一直陪着她，不要整天忙你自己的事，不然她会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