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蹈演员

“那个混小子虽然做的不对，但好歹也是家里面唯一的男孩，就这样吧。”

听到这，女孩猛地一抬头，眸中划过不可置信。

看着父亲背手离去，而自己也默默低下头颅，手指紧紧攥着一角，出现了些褶皱。

“小妹，别难过了，你爸那种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又抠搜又偏心的，别跟他一般见识。你哥那边我去教训他！”

“谢谢你，妈。”

“我的小丫头最乖了。”

温馨的画面让李筱兰心中涌过一丝暖流，又多了些遗憾和悲伤：

“外婆那么疼妈妈，却离开得那么早，她一定很伤心吧……”

心疼的目光再次落到母亲身上，不由得想起自己对母亲的颇多不耐烦和生气。

总是因为母亲不断的担心和询问而感到不快，回复也总是挂在嘴边的那几句：

“我不知道。”

“别问我。”

“真的很烦。”

却未曾想到，她为了我受了多少的苦难和委屈。

女孩只觉得心脏像被一只大手捏着一般，疼到不能呼吸。

画面的人儿已经回到房间，坐在床上晃着腿，稍稍失落地默念了句：

“兰兰，你说我为什么不是一个男孩子呢？”

“怎么这么说？”

“因为，如果我是男孩子，我就能轻易地获得上学的机会，得到更多的零花钱，无论做什么父亲和爷爷都不会骂我，多好啊。”

语气中掺杂着许许多多说不清道不明的羡慕和失落。

李筱兰不知道怎么回答，一时之间归入沉寂，过了一会，她缓缓张口，用最温柔的嗓音问道：

“婉玉，我能知道那本杂志主要的内容是什么呀？”

“就是讲述名人事迹的，这期刚好讲到了一个舞蹈演员，她凭借自己的努力成为了最有能力的舞蹈演员。”

“舞蹈演员？婉玉，你喜欢看舞蹈演员吗？”

“不是，我想成为一个舞蹈演员。”

“舞蹈演员很累的呀。”

“即使再累我也愿意，我喜欢在舞台上翩翩起舞的感觉，我很开心能给别人带来快乐，哪怕只有一点点。”

女孩的眼睛透亮清澈，温柔中带着坚毅。

不知想到了什么，挺直的背又弯了下来，光芒稍稍散去。

“兰兰，你说，我可以成为舞蹈演员吗？”

声音低落下来，对自己又多了些不确定。

“婉玉，想什么呢，你肯定能成为舞蹈演员，而且还会火遍全国甚至全世界！”

“噗哈哈哈，你真可爱，家里可没有钱让我去学舞蹈，而且我也大了，虽然我每天都有自己压腿，但离跳舞还远着呢。”

也许是李筱兰的话语太过夸张，逗笑了还有点伤心的女孩。

画面中的她笑的欢快，笑的无忧无虑。

“婉玉，你忘了我是什么身份啦？我可是会魔法的精灵，我说了你会成为最厉害的舞蹈演员，你就一定会！”

“知道了，知道了。”

心里畅快了些，郁闷自然也少了，想着想着就突然站了起来，绯唇张着：

“兰兰，时间还早，我就跳一段给你看看！”

挪开椅子，小小的房间赫然便成了女孩舞蹈的一片小天地。

较小轻盈的身姿在土地板上翩翩起舞，脚尖点地又勾起，手也翘出好看的弧度。

面上的表情更是认真，此刻的她就像一只蝴蝶，扇着最美丽的翅膀舞着最好看的舞姿。

一曲无声的舞蹈持续了两分钟，李筱兰竟看得出了神。

眼前妈妈起舞的身影逐渐与二十年后的妈妈重合。

即使到了四十岁也喜欢着跳舞，女孩还记得有次问她：

“妈妈，你怎么天天看跳舞的视频呀？每天都在看。”

“小妹不觉得跳舞的视频很好看吗？”

“不觉得，乌泱泱的一大片人，根本看不出谁是谁！”

“你这小丫头呀。”

母亲笑着捏了捏女儿的鼻子，宠溺极了。

再后来，自己年龄18岁了，却意外无法医治的骨头坏死的疾病。

打从那以后，她的视频不再出现跳舞的人，而是或真或假的病情讲解视频。

躺在病床上，女孩又问出了问题：

“妈，你怎么不看跳舞的视频了，我现在大了，还觉得挺好看的。”

“那个啊，妈妈早就删了。”

“为什么删了？”

“因为不喜欢了，我现在唯一的重心就是你，我看你就行了。”

李筱兰突然意识到，

‘或许，母亲的爱好就是因为她而完全消失的。’

手不自觉握紧，嘴唇紧紧抿着，眼睛里带着说不清的光。

此时，杨婉玉的声音响起，嗓音悦耳动听：

“兰兰，如果，我是说如果，以后我有机会跳舞了，我肯定要拍下来，拍成像电视剧那样，放在电视上一遍遍地看。”

“嗯。”

话语尚未说尽，女孩眼神微眯，心下一片慌张，脑海中兀的产生了个想法：

“之前妈妈一直看的舞蹈视频，不会就是她自己跳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