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章

2023-2-21

楚昱

楚昱是李大炮朋友，加了好友后开始没聊，过了两天找我聊天，问我：李大炮说你是GAY？我说：怎么？他说：你是1还是0？我说：你呢？他说：遇上喜欢的我都可以。我说：哦。他又问：李大炮说你长得很帅，视频一下？说完他给我打了视频电话，我挂了。他说：怎么？我说：你朋友骗你的，本人可丑了。他说：一般说自己丑的长的都很帅。我说哦。他给我发了张照片。直接怼脸自拍的大脸照，浓眉方脸，长的只能说还行。然后问我：你多高？我说你朋友没告诉你？他说：他说比他高。我说：恩。我觉得就我这聊天的态度，是个人都觉得聊不下去，他好像并不觉得。他问我：李大炮说你有老婆了？我说：恩。他说：去年有个人来取快递，我一眼就看上了，可当时还没来得及要联系方式就走了，后来再也没见到过。我这有了兴趣：长得很帅吗？让你这么念念不忘？他说：超帅，是高冷那挂的。反正我蛮喜欢的。我还从监控里截了张图，你看看你见过这人没？他给我发了张照片。照片是一个穿黑色羽绒服的男生，头发有些长，拍的侧脸，我看着有点眼熟，仔细一看，嗨，就是我啊。我有些无语，这都什么孽缘。他问我：帅吧？李大炮还说你和他有点像。我忙撇清：哪有，根本没法比。他说：视频一下呗，我看看是不是有点像。我说：我很确定，不像。他说：你到底是怕什么？都大老爷们，视频一下怎么了？我说：我不想。他说：那这样，你拍张照给我吧。我说：你太烦人了，再多说一句立刻拉黑。他再不敢废话了，好几天没理我。

过了几天又跟我聊天，问我是做什么工作的，我说打螺丝的。他问我在哪家厂，我说不告诉你。他换了个方式问，那你们公司主要生产什么产品啊？我说我不知道啊，我就打螺丝，我们线上生产半成品。他说还保密啊？我不知道他吃错什么药了，一直在打听我在哪个厂。要不就问我你来洪X路要走多久啊？我说：20分钟。他问我你在1237吗？我说不是，他又问那是智慧产业园吗？我说不是，我说他：你要知道我在哪里上班干嘛？他说：我就问问。他还是不死心，又问我：你们晚上加班到几点啊？我说：8：30.他说：有夜班吗？我说：有的车间有夜班。他问我：你在中节能吗？我晕倒，我说再废话真拉黑了。他说：别别别，我不烦你了。又是几天没和我说话。

直到那天我去洪X路买内裤，例假来把内裤沾了，洗不掉，我嫌脏就扔了，最后发现没内裤穿了。我买好了后去兰州拉面馆吃面，面太烫了，我边吃边玩手机。他正好问我：在干嘛？我说：吃面，他问：吃的什么面，我说：兰州拉面。他问：在洪X路吗？我说：是的。我吃到一半，一个男的坐到我对面，我抬头看了一眼，穿着某快递的衣服，我没细看长什么样，我继续吃面，我把面吃完，喝了些汤擦了嘴，准备走了。他说：以何为欢，你好，我是你微信里那个某快递洪X路分公司，我叫楚昱，李大炮朋友。我这才仔细看他，比他拍给我的照片帅很多，脸很有棱角的那种脸型，80年代电视剧里的主角都是这种类型，一脸正气的那种。报微信网名什么的，我觉得很尴尬，没理他，继续坐在那玩手机。他给李大炮打电话：大炮，你来移动营业厅边上的兰州拉面店一下，快点，别废话。还没两分钟李大炮也进来了，他看到我俩，也尴尬的直搓手说：你也在哈。我这才收起手机冷冷盯着楚昱问：你俩找我什么事？李大炮噎住了，表情凝固在脸上，我差点笑了。楚昱忙站了起来，两只手都伸出来，要和我握手说：我就想和你交个朋友。我没伸手和他握手说：我们早就是朋友了。他竟傻傻的说：是哦。我快憋不住了，我站起来说：你们还没吃吧？你们慢慢吃，我先走了。我说完提着买的东西走出了店，没走几步，李大炮追上了我跟我说：今天这是我的错，我和他说你长得非常帅，和他的梦中情人很像，他好奇，他去我们店里非要看监控说要看你长什么样，我陪着看了4小时才找到你，他看到了你，说你就是他的梦中情人，还让我别和你说。他不打招呼没得到你同意就来见你，是他的错。楚昱说他把洪X路几家拉面店一家一家都找了才在这里见到你，幸好你没走。顿了顿李大炮接着说：他以前和我一样也是美发师，干了差不多10年了，最近两年才开了个快递驿站，他自己也送快递，一年不少挣钱。就是这么多年没遇上能看上眼的人，这一下见到你他可能失态了。我说：我有女朋友，不找男人。他惊讶的说：你不是说你是gay吗？我说差不多吧，因为我是女的。他那一脸震惊的表情真的太精彩了。他站住了，我不管他提着东西回厂里，走了很远了，楚昱气喘兮兮追上来问我：你真的是女的？我懒得废话，直接掏了身份证。他看了我身份证后，一脸无辜又无助的样子，喃喃自语的说：我原来不是同性恋。我说：看好了还我。我拿了身份证把它放在我手机壳后面。他又想跟我走。我说：你肯定是gay，不要怀疑，不要跟着我了，我喜欢女人。我看他张了几次嘴想说什么，但都没说出声。我回了公司宿舍后收到他微信信息，他说：上天为什么要这样作弄我？我回他：我不叫上天，我不知道。我想他三观得崩一次，以后都应该不会找我了。没想到过了一天又找我，问我在干嘛，我说上班呢，又问我忙吗，我说不忙 。他说和你讲讲我吧，我反正上班也无聊，他愿意打字，我就看看。然后向我讲起了他的经历，以下是他的叙述：

我叫楚昱，名字是我妈取的，我妈想要我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我爸没本事还打老婆，小时候经常因为一点小事打我妈，我妈也强势，从来不让也不躲，和我爸对着打，他们打起架来不管不顾，不止打架还砸东西，锅碗瓢盆打一次架就得重买一次，而且什么都敢往对方身上招呼，拿到什么就用什么打，受伤了两人一起去住院，有时邻居报了警，警察走后继续打。我有个小我5岁的妹妹，他们每次打架我都抱着妹妹就躲，那时她太小，怕她被秧及池鱼，那些年过得鸡飞狗跳。我妈对我很好，她去打零工老板给她个桃吃她都会带回来给我。她从小教育我，要好好读书，要争气，要上大学，以后你认识的人都是有素质有文化的人，身边的人不会有我爸那样的人。她对我也很严格，不让我学我爸身上的坏习惯，她说我爸长成这样是我奶奶没教育好他，她改变不了，但我要不学好，以后人家骂起来就会骂她，有娘养无娘教。她说读书是我唯一的出路，我是她的希望。在我小学六年级放假时，就因为她打零工收工时在街上和一起干活的男人开了几句玩笑，我爸看到了回来说我妈在外面发骚，就为了这么一句话，他俩又打了起来，我妈提菜刀要砍我爸，我爸把脖子伸着说你心虚了，你往这砍。我妈真要砍时我忙抱住了我妈的手，把她的刀抢了。我妈气得大哭，说我不帮她，问我没听到我爸说的什么吗？说我是白眼狼，白养了我。她觉得她的希望破灭了，他们就这样离了婚。她那天带着妹妹要走，我求她把我也带走，我妈说你不是护着你爸么，喜欢他就跟他过吧。我说我不是护着我爸，我只是不想她杀人，杀人要坐牢的啊。她还是走了，我那年12岁。他妈走后，我爸怪我，说都是因为我，他才没老婆的，我爸说我妈不敢真砍，也就是吓吓他。从此后他稍有不顺心就打我，一开始我觉得也是因为我，我爸妈才离婚的，我因为内疚，就让我爸打了消气，那时每天身上都没一块好肉，青一块紫一块。后来我爸下手一次比一次狠，用电线衣架抽还不过瘾，初二暑假时，他生气从灶堂里扯了烧得通红的用来扒火的铁钩要往我身上抡，我往门外跑，他还追，我拿门边靠着的锄头还了手，把他的左腿敲断了，他大叫儿子杀老子，邻居都来看，他还说他要报警，要把我拉去坐牢，让我滚，他没有这种害他妻离子散又要杀他的儿子。我就这样被赶出了家门，那年我14岁。我开始是想去找我妈，听说她嫁了人，在隔壁市，我边打工边找着过去，但一点线索也没有，根本找不到。因为年纪小，工地上干一天根本干不动，只能去饭店这些地方端端盘子洗洗菜，没遇上什么好人，除了混顿饱饭，没有一分钱。我觉得这样下去不行，干了两个月后我就去捡垃圾了，捡垃圾一天好的话也能卖几十块，就是住的地方不行，只能住在一些桥洞之类的地方，天气暖和还好，冬天真的很受罪，说了你不信，差不多八个月我就存了一万块钱。那时遇上一个流浪的老人，我跟他住一起，他被狗咬了我让他去医院看看，他不愿意，后来破伤风死了，我报了警，警察来后把他拉走火化了，说我未成年人，要把我送回老家，我晚上悄悄走了。我有一个大伯在江苏太仓做上门女婿，我去找到了他，我大伯日子也不好过，加上我去，更不好过了，他带着我来了浙江杭州打工，在工地上干，给人修桥，真是苦啊，大夏天，皮都被晒脱几层，干了4个月，这边活干完后，下一个干活的地方在新疆，我不想去那么远，又听老乡说有人在J市看到我妈，我就和我大伯分开了来了J市。找到了看到我妈的老乡，真的是我妈，他说我妈在给我妹找学校，本地学校进不了，准备去蓝天学校上学。我找到了蓝天学校，就是洪X路那个，三年前变成了老年活动中心了。那时我每天一大早就去学校门口蹲着，眼睛都看酸了也没看到我妹，我不甘心，觉得是不是我来晚了，我五点就开始蹲了，连着几天还是没见过。但老乡依然信誓旦旦的说他真的见到了。这是唯一的线索，我就在附近租了房子住下了，没事就去学校边上守着，希望奇迹发生。中间回老家办了一次身份证，回来后就在洪X路理发店里干活。过了两年又有老乡在大润发看到了我妈和我妹，老乡提了我，把我手机号码给了她，想让她留个联系方式，她没留，这么多年我手机号没换过，也没给我打过电话。19年新冠，我爸在家里打零工都找不到活了，没了收入，打听到了我在J市，就来找到了我。他找不到工作，就问我要钱，不给就去店里闹，闹得我没办法，也因为疫情期间快递很多，我就开了这个快递驿站。我早上去拿快递，我爸在店里扫码上架，我跑快递。

因为楚昱私自见我，加上他网上很烦人，我觉得他就是个喜欢脸的很肤浅的人，或许像我厂里那些同事一样没素质，我并不是很想和他聊天，经常他发很大一段文字，我就回个恩字。我上班太无聊，他可能收件送件也有很多空闲，一天时不时给我发信息。前天聊到了学历，我说起我初中毕业，想要参加成人高考还得去弄个中专毕业证，而我打听到的社区组织的培训要本地户口才行，而且还免费。但我是外地户口，要弄个中专学历得交钱去学校培训才行。他说没那么复杂，直接自考就行了。他就是自考的大专，当时英语怕过不了，选了不用考英语的学前教育心理学专业，等拿到了毕业证后发现这个专业不好找工作，本科报了仓储物流。他说他都是两年就考完了，他行我也行。说我要愿意考的话可以把他的书给我，我说自考我真不行。他说他很喜欢我，说我就是他梦想中一直想要的类型。我劝他别抱幻想，幻想是小孩子才干的事，面对现实吧！我们注定只能做朋友，我不会给他了解我的机会。他现在知道我名字了，一天给我发语音，每句话开头就是何欢，然后叭啦叭啦，早知道不给他看身份证了。他还说我的名字好听。尽戳我痛处，何欢何欢喊得我烦死了，我经常威胁他：话再多就拉黑。他知道我晚上失眠后说他是个业余的CV，说要哄我睡觉，我失眠确实厉害，就想让他试试，他问我是要唱歌、讲故事还是念书时我选了念书，他问念什么，我捉弄他让他念民法典。搞笑得很，念着念着他自己哈欠连声，快把自己哄睡了，看我不出声还轻声的问我：何欢，你睡着了吗？我说：继续，念到第十四章租赁合同了。。。他只好求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