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退路

南清打开朋友圈想看看这些天大家又更新了什么。自己微信是回国才下载的，朋友大多都是公司的人，大家好像都在若有若无地庆祝这次的胜利，而南清却没有自己预计的那样高兴，因为她不能确定这次小成功能不能让这家风雨飘摇的公司活下去，她为他担心。

南清的大拇指快速在通讯录中滑动着，在元励的名字上停下了。她点开他的朋友圈，除了国家大事什么都没有。他的生活怎么这么无聊，自己在国外的时候可是经常更新自己的facebook，生活趣事、校园风光、还有自己的旅行日志。

那个让普罗大众贴照片的软件记录着南清所有的欢喜，而她的悲伤都给了那黑的不见底的夜。可是元励将一切都留给了自己，恐怕只有一直陪伴着他的空气了解他这些年的喜怒哀乐吧。

南清单手拿着水杯，另一只手划着划着就不小心点开了语音，吓地她连忙按断，嘴里的那口水都差点儿喷出来。而没过几秒钟，视频连接的声音却响了起来，

南清刚刚还没缓和的神经又紧绷起来，她要怎么办啊，接还是不接啊，接了要说什么。她此时无比希望铃声可以停止，可是对方不依不饶一遍又一遍让南清无法视而不见，她只能按下了接通键。

“南清，有事儿吗？”元励穿着睡衣睡眼惺忪。

“哦，没什么就是不小心按错了。”南清将头稍稍挪出了镜头。

元励那边戏谑道：“按错了，是准备给我发红包然后不小心点成了语音通话吗？”

南清早就习惯了他这个说话方式，也没觉得什么不对：“倒也不是，没开灯，没看清楚，就点错了。”

“呵呵！”对方低沉的声音传过来。

南清不知道对方在笑什么，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只能没话找话：“你怎么不睡啊！”

对方戏谑道：“你是睡够了吧。”

元励虽然没有明显笑出来，但是那笑容很是明显。南清脖子一伸，整张脸出现在镜头中，略有些自豪的说：“能睡的人有福气。”

“哈哈，看来南小姐还真是有福之人。”元励终究是没忍住。

“元励，你是睡不着吗，这么年轻就有睡眠障碍可是老的快。”南清打趣道。

“我每天大概就是6个小时，昨天睡的早，早上就醒的早。”

南清调侃道：“你这作息快和我奶奶一样了。”

“南清，第一次醒这么早吗？”

“回国以后第一次吧，之前在国外的时候作息不是很规律。”

“你是不是还没有正式看过日出啊。”

“对啊！”她睡的时间都不够，哪里有时间关心日出，月亮倒是看的不少。

“还记得咱们小学学的文章吗，东方露出鱼肚白。”

“那是海上日出。”

“现在没有大海，只有高楼，你看啊，是不是和在海边也差不多。”元励将镜头转向了窗外。

南清不得不承认，住地高就是看的远。元励镜头中的天边出现微微白色，一点点儿从黑暗中挣脱出去。

在大多数人还在睡梦中时，如此壮丽的场景每天都在发生着，如果不是今天起的早可能又要错过了。南清很久没有看到如此恢弘的景象了，就算是去旅行的时候也需要完成些作业，没有那个心情早起看日出。

生活最奇妙的就是习以为常忽略的东西有时有着巨大的能量。

“高楼堆砌的城市里面还能有这样的景，真是不容易。”

“夏天日出会早一些，但是秋天的日出比它更加有趣。”

“元励，你现在真像个文科生。”

对方故意叹了一口：“我这些年可是有努力提高自己的文学素养，防止被被人说不了解那个丰富绚烂的人文世界。”

南清知道元励说的是什么：“你可真小气，这么久的事情还记得。”

“南清…..”

“怎么了，要说什么。”

“没什么，就是说你没想过住的高一些吗？”

“我在……”

“好了，时间还早，你再睡会儿吧！”

视频猝不及防下被挂断了，南清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手机就成了黑屏。她其实想说的是：“她在计划中。”父亲年纪逐渐变大，有电梯的楼要方便的多，她这些年攒的钱付个首付应该差不多。

元励挂了电话后看了一眼床头桌上的两个闹钟，一个比另一个晚6个小时。那是巴黎和北京的时差。

他害怕从南清嘴里面听到关于法国的任何字，那意味着她对法国的念念不忘，所以打断了她。

命运对他不公平，让他被迫接受了十年的分离。曾以为过去十年的历练让他有些力气对抗命运，但是他发现不管自己如何修炼，他对南清依然没有把握。

他不想逼她，可是他更担心这个家伙会像十年前一样逃回法国。他这十年不断训练自己妥善地去解决各种问题的能力，可是每每碰上南清的事情，他就束手无策。

他一直以来就不妥协于既定命运，相信自己可以改变些什么。不是因为他狂妄，而是他没有退路。

他没有十足把握能让她留下，更无法接受另一个十年，所以他没有其他选择，就算力不从心，也要奋力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