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墙

祝长清心下一跳，直觉不对，转头就去找昭昭。

黑暗中，刀带寒光，直直地向她刺去。

那刀出其不意，速度快得叫人心惊。

“昭昭！”

凝滞的空气中传来了刀锋穿透皮肉的声音。

昭昭只听得祝长清焦急地喊了声自己，还没缓过神来，鼻尖突然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她猛然抬起头，见他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自己的身前。

他左肩上破开了好大一条口子，殷红的鲜血顿时将周围素白的衣衫染红。

她的瞳孔骤然放大，眼眶立马被这血烫得烧了起来。

那人一招未得手，显然不肯善罢甘休。

空气中又传来刀锋破杀的声响。

昭昭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仔细听那声响。

她突然侧身一闪，屈膝朝那人腰窝一踢，即刻夺了他手里的刀。

她刀柄一转，刀尖划过他的颈脖，那人的神色顿时万分惊恐。

眼前的少女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底凉薄，仿佛是在看一只将死的蝼蚁，刀压在他的喉舌处，周身凌厉的杀气叫他的双腿止不住地颤抖。

她凑近他的耳边，竟轻轻地笑了。

她眉眼微弯，笑中似有冰冷的疯意。

“虞氏残党，还敢伤他？”

她的笑意倏忽敛去了。

随即刀锋割喉，那人再无声息。

滚烫的鲜血溅在了她的脸上，明眸沾血，却诡异地相称。

她垂着眼，一点点抚去了指腹沾上的血迹，心中翻涌的杀意仍然难以平息。

……怎么敢伤他？

突然，身后那人轻轻唤了声她的名字。

“昭昭。”

昭昭顿时清醒了过来。

她手一松，刀应声落地，金属在石砖上碰撞出几声闷响。

她慌乱地摁着祝长清坐下，咬了咬舌尖，觑着他的神色，小心翼翼地开口道：“方才那人被我一吓，已经走了。”

暗室中的灯熄灭后只能瞧得见近处，她不知道方才那点距离，祝长清有没有看清。

祝长清点了点头，好似全然信了她。

她松了口气，便急忙去瞧他的伤处。

祝长清左肩的伤口正不断往外涌着血，从肩头滑落至腰间，染红了半边衣衫。他脸上的血色褪去了大半，此刻鬓角已被冷汗打得透湿，昭昭碰到他的手，只觉得那手背冰凉得像块石头。

她用带着的帕子摁住那伤处，怕压得他疼了，不敢使劲，又担心力道轻了止不住血，眼尾都急得通红。

她正心焦得不行，突然被祝长清捧住了脸。

她急得眼角有些湿，视线朦胧，懵然地抬起眼，瞳孔莹亮。

他看着方才溅在她眼尾的那滴血，拇指轻轻抹了一下。

他轻叹一声道：“溅到血了。”

昭昭脸上血色顿失。

“殿下，属下救驾……”

暗卫慌里慌张地冲了进来，一见暗室内两人的气氛，立马停住了脚步。

他隐约间闻见了空气中的血腥味，自知失职，背上的冷汗顿时下来了。

果然，长公主殿下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道：“滚。”

暗卫立马行礼，转身，抬脚跨门。

“回来！”

“……去拿些创药和纱布来。”

昭昭沉默着替祝长清敷了药，包扎好了伤口，神色看似平静，指尖的轻颤却暴露了她内心的惶惑。

她替他将衣服的领口重新拉上，顿了顿，开口道：“你……没有什么要问的吗？”

“你若愿意说，我便问。”

她忍不住提醒道：“可我方才杀了人。”

“嗯。”祝长清抬眼看她，神色平静。

昭昭被这双看得心头一颤。

“若你面对的是穆国的那位长公主，也能这般平静吗。”她声色很低：“旁的女子温和可人，叫人亲近，她却凶神恶煞，手上却沾了虞氏一族的血。”

“可我听闻虞氏一族祸乱朝纲，残害忠贤，扰乱后宫，手上人命无数，实乃穆国大患。”

昭昭被这话说的一愣，抬起眼，见祝长清对她浅浅地笑了。

“若此事当真，我只会觉得这位长公主殿下胆识过人，分明可亲得很，如何就凶神恶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