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债
张氏刚推开门,就看到床上抱作一团的两人。她连忙侧身遮住眼睛,后又手忙脚乱地遮住女儿的眼睛。她嘴里直呼“老天爷”,青天白日的,儿子媳妇这是做什么哟。
不足片刻,张氏才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她的儿子坐起来了,儿子,醒了?
张氏顾不得回避,急匆匆跑到床跟前,她颤抖着手摸向林清辉的脑袋,抖着嘴皮,好半天叫不出儿子两个字。
林清辉看到张氏,亮晶晶地张着眼睛,嘴甜地叫人,“娘。”
他双手放开姜渔,拥向张氏。
姜渔见状,连忙翻轱辘打滚,退到了床尾,缩在床尾看着母子俩。
英娘在一旁蹦蹦跳跳地叫哥哥,然后眨巴着双眼看向姜渔,她就知道,姜姐姐最厉害了,大哥都醒来了。
张氏连“哎”了好几声,喜极而泣,眼泪如开闸的洪水,奔泻不止。她紧抱着林清辉,抱着失而复得的儿子。老天爷保佑,她的儿子醒过来了,算命先生说得对,这姜渔啊,八字好,瞧瞧,不是冲喜把她儿子冲醒了吗?
“娘,我饿。”
张氏擦擦眼泪,笑道:“瞧,娘只顾着高兴了,好儿子,等着,娘这就给你端饭来。”
张氏说罢,步履轻盈地去盛粥,乐得飘在云端似的。
林清辉水灵灵的眼睛望向姜渔,他爬向姜渔,扯着姜渔的衣袖,喊道:“姐姐。”
张氏笑着把碗递给林清辉,林清辉接过碗,笑眯眯地把碗送到姜渔手里。
“要姐姐喂。”
张氏和英娘诧异地看向林清辉,林清辉何时这般甜腻地说过话,还乐得弯了双眼,莫不是叫什么脏东西上了身。
林清辉仿佛没有察觉到冷凝的空气,他歪着脑袋看向姜渔,撒娇道:“姐姐喂我,啊~”
姜渔僵硬地扯着嘴角,看着林清辉顶着一张英气十足的脸,在她跟前撒娇,是撒娇吧! 一米八的壮汉,要她喂饭?
林清辉张着嘴,好半天等不到投喂,他也不说话,就是嘟着嘴,委屈巴巴地看向姜渔。疤痕横在林清辉脸上,显得林清辉十分可怜。
姜渔看不得林清辉这般模样,机械地喂起了他饭来。
一屋子人脸上都装了染缸似的,色彩斑斓,脸扭曲得十分好看,尤其是英娘,眼珠都快掉地上了。众人心中都只有一个念头,这,真的是林清辉吗?
林清辉心满意足地吃着饭,他盯着姜渔不转眼,笑眯眯地小声问道,“姐姐,长大了,我娶你当媳妇儿好不好。”
张氏如梦初醒,心里咚咚直跳,长大了?她抚着林清辉的肩膀问道:“清辉,你今年几岁了?”
林清辉笑嘻嘻地看了眼姜渔,张着手掌,骄傲而又自豪地回答,“姐姐,我今年五岁了。”
意思是,我很快就可以娶你了。
张氏扯着嗓子,惊悚地看向林清辉,摇着手招呼英娘,“快快快,英娘,去请郎中来。”
英娘应了声“哎”,转头一溜烟跑出了屋子。
姜渔的话梗在了喉间,她傻乎乎地给眼前的巨型宝宝喂饭。直到英娘带着郎中进屋后,才回过神。
胡子花白的老郎中熟门熟路地来到床前,张氏急忙搬了凳子让郎中坐下,姜渔端着碗离林清辉远了些,坐到一旁,好让郎中看诊。
老郎中拧着眉头把脉,好半晌沉默不语。他站起身,撑开林清辉的眼皮上下打量,望闻问切好一番。
“身体无甚大碍。”
张氏急忙说了林清辉方才的症状。
老郎中回道:“许是卧床久了,丢了些记忆,患了失魂症了。”
老郎中捋捋胡子,有些疑虑地说道,“只是……”
张氏连忙接过话语,“只是什么?”
老郎中摇摇头道:“这离魂症并不罕见,只是,不好根治啊。照林小子这情形看,能不能恢复如初,还未可知。”
老郎中长叹一声,“罢了,我开两幅药,他吃完后看看吧,如若不能恢复,老夫也是束手无策了。”
张氏忧虑地垂下了头,倘若恢复还好,不能恢复的话,儿子岂不是一直都是懵懂的五岁小儿。
老郎中宽慰道:“老二媳妇,林小子能醒来,已是福大命大了。”
张氏道:“是这个道理,郎中,我送您,同您去拿药。”
离魂症,怕不是失忆吧,姜渔心想,这林清辉还挺会赶时髦。
所以,便宜老公变成了便宜儿子?眼前五岁的巨型宝宝眨巴着眼睛看向她,姜渔一阵头疼。
姜渔养了两天便生龙活虎了,她惦记着肥料的效果,便把目光投向了屋后的菜地。
菜地里有些萝卜苗和白菜秧,张氏说这是她十月撒的,怕家里菜不够吃。如今分了家,这菜地也归她们了。
林清辉伤着后,她一门心思都扑在儿子身上,许久未曾过来打理了,菜地也就荒乱了些。
姜渔当总指挥,林清辉当小工,开始了建设菜园子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