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澜

唐小虎赶到白金瀚的时候，唐小龙正守在包厢外，见了他张口就数落，“你怎么到的这么晚？”

“不是，哥，阿盛跟我说的是七点啊，我看见瑶瑶的短信立马就赶来了。”唐小虎即刻就捕捉到了，他提及瑶瑶时，他哥一闪而过地不自然，“瑶瑶呢？”

“在里边儿，强哥的人抓了个不懂事的，私下在白金瀚卖药，里面儿估计正审着呢。”

“你他妈/的——”唐小虎急了，提步就要往包厢里去，“你就让瑶瑶在里面呆着？”

“你妈/的，你脑子里只有女人了是吧？”唐小龙一把拽住了他的好弟弟，满脸的恨铁不成钢，丝毫不觉得两人间的互骂，有什么不妥之处，“瑶瑶在里面，那是强哥吩咐的。你，你收一收再进去，不许冲动，我跟你说。”

唐小虎进入包厢内，只觉得，那是另一个天地。

满眼高大的圆穹顶，彩色玻璃镶嵌的墙面，雕刻着华丽装饰的柱子，五光十色的灯火，悠悠长长的情歌。

可没有人在唱歌，所有人都沉默着。

地上躺着一个死人，当胸一刀，直毙心脏，墙面上留下的血是喷溅状的，唐小虎于是产生了眩晕的，错视的感觉。他的目光寻向黄瑶，可黄瑶坐在沙发上，低着头，似乎对他的到来毫无察觉。

而高启盛，正背对着自己，在擦手。听见动静，男人回头冲唐小虎笑了下，神色再如常不过，“来了。”

然后唐小虎就看见，高启盛将手中沾了血的帕子，递给了黄瑶，“来，瑶瑶，擦擦手，小虎来了。”

那晚高启兰的生日宴，结束的仓促，倒也不全是因为这段插曲。

高启兰在楼上，独自待了很久，最终只是她大哥上楼喊她，回家，她哥这么说。

“先从公寓搬回来，暂时跟哥哥们一起住，这样比较安全。”

什么叫比较安全？哪里不安全了？高启兰没有问，她知道，那些不是她该问的，于是她只问，“那瑶瑶呢？”

“瑶瑶，就让她先去跟小龙小虎住，他们那儿也安全。”

就在方才，在楼下，唐小龙的手下匆匆赶来，同一屋的人，汇报了关于高家别墅爆炸的始末。

高家兄弟，唐家兄弟，还有黄瑶，第一次听到了过山峰的名字。

一条毒蛇的名字。

蒋天是何时驯养了这样一条毒蛇，又对这条毒蛇究竟有怎样的恩惠，没有人知道。蒋天一死，毒蛇便出动了——他要替蒋天报仇，却也对凶手犹疑。谁是凶手？过山峰不知道，于是他便试探着点燃了高家的别墅，打草，才能惊蛇，没有谁比毒蛇本身更清楚这一点。

城市公路上，唐小虎的车飙得像是离弦的箭，他听吓得魂不守舍的阿虞，半推脱半隐瞒的，三言两语讲完了前情，气的几乎想当场捅了阿虞。这会儿他狠命地踩死了脚下的油门，以期抑制自己快要压不住的咆哮和怒吼。

这个世上真的有神吗？

唐小虎不知道，他过去从未想过，直到他发现了自己对瑶瑶的感情，他才开始相信神明。

不然呢？他能倚仗什么呢？他是那么悲观，他知道，像他那样的人，是不会得到庇佑的，他不怨。

只要他的瑶瑶，能得到庇佑，就足够了。可是，为什么？

他不明白，这一切，都是为什么。

“停车。”同样觉得够了的人，还有唐小龙，“小虎，停车，瑶瑶还在车上！”

离弦的箭，应声而止，钉在了公路上。

唐小龙将人从驾驶室薅出去，自己坐了进去。这回车稳稳的开了起来。

唐小虎坐进了后座，可他没有靠近黄瑶，他们之间，有奇异的板块断裂，好似形成了天堑。

他们三个人，就这般各自沉默着。

这沉默一直持续到回家，持续到唐小虎和黄瑶重新回到了只有彼此的天地。

唐小虎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