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雪红梅

他轻轻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手掌翻面朝上，只见白皙的手腕上是道道新旧交叠的疤痕，眼底是不忍的怜惜：“你已经尽力做了所以你能做的，不但用你的血为他们疗伤，还跟随军医一起为他们包扎，将士们无一不感激你敬爱你，你若是病倒了，再有谁去治疗他们的伤病？听话，和我回屋吧，我们一起守岁。”

长欢点点头，任由穆清牵着她的手向厢房走去，他手掌中的暖意一点点融化了她心中的冰凉，小莲，一定要等着姐姐。

屋内，火盆烧得正旺，点点火星噼啪作响，雕花桌案上摆着椒盘，屠苏酒和小烙饼状的胶牙饧。

穆清帮她脱下大氅，牵着她围坐在火盆边，将盘中的花椒撒进酒杯中，递给她道：“欢儿，来，喝点椒酒祛祛寒。”

“没想到在这边境之地还有胶牙饧吃。”长欢接过酒，拾起一颗晶莹娇黄色的胶牙饧来，嘴角微扬，现了喜色。

“不久后就是上元节了，听说皇都的上元灯会甚是热闹，可惜我去年没有机会去领略一把，真希望等战事平歇之后可以去灯会逛逛……”

她喝下一杯椒酒，一股辣意由喉入腹，她又接着在嘴里放了颗胶牙饧，那久违的甜味冲淡了辣意，香甜之味充盈满口腔。

“我就知道你爱吃。”穆清只饮着酒，这种小孩吃的甜食他向来不沾， “等战事结束，我便陪你去逛上元灯会，长欢，我有一样礼物要送给你，把手伸出来。”

长欢乖乖地摊出双手，摆在桌案上，微歪着脑袋好奇地问道：“什么礼物？”

他从衣襟中拿出一只玲珑剔透的白玉簪来，放在她的掌心，这白玉簪虽本是凉的，但现在却带了些余温。

簪上雕刻着优昙花纹，与长欢额间的优昙花胎记几乎一模一样。

“喜欢吗？”穆清不经意间观察着长欢的神色。

“当然喜欢，这玉簪好是精致。”长欢喜上眉梢，细细抚摸着簪子上的花纹，抬眼笑着说道，“这优昙花……可是阿晢雕的？没想到阿晢不但能文能武，连玉石都雕刻得这么好，我可真是捡到宝了。”

穆清触到长欢的目光，点头，片刻便移过眼去，不再直视长欢那一双盛着盈盈秋水的眼眸。

他转而望向滋滋作响的火盆，伸出手来去烘火，却掩盖不去薄红的耳根和眼底的笑意。

长欢却不依不饶地凑到穆清眼前，笑着问道：“王爷可是害羞了？怎的都不看我了？”

火盆里的炭火烧得正旺，升起腾腾热气来，明丽的火光映红了两人的脸。

穆清直视着她灼灼生辉的眼眸，眼前的女孩肤白似雪，红唇似梅，一袭她不常穿的红衣更衬得她娇艳清绝。

他屏息凝神，一时难以抑制住情动，神色忽暗，一把揽住长欢的肩头，还未待她反应过来便蓦然吻了上去。

那柔软的触感袭来，长欢的呼吸猛的一滞，瞪大了眼眸。

“傻丫头，闭上眼睛。”穆清哑着嗓子低声道。

他在她娇嫩的唇珠上温柔摩挲着，却仿若饮鸠止渴般难以抑制他心底喷涌欲出的渴望。

待怀里的女孩不再紧张得浑身僵硬之时，他情不自禁地抚上她如瀑的青丝，进一步攻城掠地。

她下意识的躲避反而彻底点燃了他，他并不给她负隅抵抗的机会而是直接攻破了城门。

唇舌相触之时两人俱是一颤，得胜的喜悦涌上心头。

他一发不可收拾地探索他从未感受过的心悸和情动，近乎忘我地沉醉在女孩的甜美与青涩之中。

白雪舒飘，红梅香染，这个雪夜星稀霜重，却是一晌凝情。

今年的冬格外寒冷，冰封千里，风刀霜剑，西厥人带来的大量牲畜在这个冬季被活活冻死。

然而待气温逐渐回暖，疫病却在西厥人中蔓延开来。

穆清得知这个消息之后，立刻下令攻城。

果然阿木黎的鹰师受疫病所累，没有招架之力，只留下了少量士兵拖延时间，不到半日便弃城而逃。

待长欢跟随着军队进入平远城，看到的是一副衰颓哀吟的惨象，城中留下的大多是些老幼妇孺，不少都患了病。

他们一进城便划分了医坊，将患病者归置于一处，用艾草熏烟，熬制麻黄汤救治。

但麻黄汤虽可发汗解表，宣肺平喘，却根治不了瘟毒，之前已有不少老人和孩子没有熬过这个寒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