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雄鹰
她感觉到冰冷的剑刃堪堪扼在她的脖颈处,只要那男子稍一用力,便能一剑封喉,血溅当场。
她看向那男子琥珀色的眼眸,眼中并无惧色,而是平静地反问。
“我们周御向来是礼仪之邦,阁下将小女请来此地,却不告知阁下的名讳,就以刀剑相向,似乎不是待客之道,那小女又为何要回答阁下的问题?”
这男子气度不凡,一看就是居于上位者,一口官话标准流利,看来对他们周御了解颇深。
他这一剑恐怕既是在吓唬她也是在试探她,他若想割她的吼取她的血,趁她昏迷之时便可。
这西厥人想给她个下马威,她既不能如他的愿,也不能过于激怒于他,还是小心周旋为上。
那男子一双利眼微微眯起,有些讶异于她的冷静,一转手腕,那短剑便咻地变转了方向,利索地回到了剑鞘之中。
“神女好胆识,倒是不似周御平常女子那般柔弱。在下阿木黎,神女应当知道我是谁,不知神女如何称呼?”
阿木黎话语间荡然一股傲气,但他确实有傲气的资本。
阿木黎是西厥大可汗众多儿子中最为出类拔萃的一位。
他骁武善战,年纪轻轻便被大可汗封为左贤王,专统西厥的精锐部队左鹰师,立下了赫赫战功。
在对周御的争战中阿木黎也是用兵如神,一举攻破了周御兖州的重要防线,是令周御众将颇为忌惮的头号人物。
她已经猜测出了他的身份,她听闻阿木黎是大可汗的妾室所生,儿时并不受重视,年少时曾被大可汗的其他妾室陷害,被追杀至边境,逃于周御国流浪。
不知遭遇了怎番的际遇过后,又重新获得了大可汗的信任,且因他精通周御官话,对周御的情况了解颇深。
他不似他的兄弟那般鲁莽,反倒是有勇有谋,屡屡献计,成功攻破了周御多处边防。
他先封特勤,后封贤王,除开那不明来历的铁魂草之外,此人便是周御边防危机的最大忧患。
她还听闻这阿木黎虽攻破了周御边关,但却不像其他特勤那样烧杀抢掠,而是军纪严明,不许麾下将士滥杀平民,可见其人也不是蛮横不化之辈。
她整了整衣襟,微微笑道:“贤王的威名小女自是知晓,小女名为沈长欢,贤王称小女为长欢便可。长欢不过一介女流之辈,现如今突然被请来此地,心下自然是十分慌张,却不敢表现出来。但长欢见贤王也是知礼知节之人,便与贤王坦言,长欢虽被封为周御的神女,但周御的将领们也绝不会为了我的命而投降,望贤王知晓。”
阿木黎左侧嘴角上扬,显出一丝笑意来,点头道:“你这女子确实有意思,本王不屑以女流之辈来威胁你们,本王的仗向来赢得堂堂正正。不过你们的嗣豫王近日大挫了我军,我军将士们可是个个满肚愤慨,正愁没处发泄,你却还笑得出来,你如今是羊入虎口,就不怕被生吞活剥了吗?”
她答道: “怕,自然是怕,但我们周御的儿女也不是孬种,贤王想必听说过宁为玉碎、不为瓦全,长欢父母双亡,了无牵挂,既来了这便是存了死志的,也算是为周御尽忠了。”
“倒是位烈女子,不过本王可不是抓你来以死明志的。”
他转头对那旁边站着的少女说了什么,那少女便端来了个陶碗,然后便出了毡帐。
“听说你的血可解毒愈伤,百闻不如一见,可否让本王见识见识?”
“当然。”
她伸出白净的手腕,手腕上新新旧旧皆是伤疤。
她任阿木黎割开她的血管,血流入碗内,不久便积满了一碗。她便熟练地用随身的帕子包扎住伤口。
此时,侍卫抓了个满色铁青、唇色发紫、浑身抽搐的年轻人扔到了地上。
那人似乎是中原人,像是中了毒,阿木黎将碗里的血分出一半,倒入另一只碗中,示意了侍卫。
侍卫将碗里的血灌入了那人口中,过了一会儿,那人便不再抽搐了,脸色也有所好转。
阿木黎面上现了喜色:“不错,传言不假,这乌苏里蝮蛇的蛇毒毒性颇烈,再不过片刻此人便会比毙命,没想到你的血果真有奇效。你且安生在这呆着,本王留你有用,不会亏待于你。”
他又向少女吩咐了几句,拿着碗便要出帐。
长欢喊住了他,闻到:“贤王,长欢还有一事要问,不知跟随我的侍女现在在何处?”
阿木黎转过身来,眼中闪过丝毒辣,道:“你那侍女颇为厉害,不但杀光了我们派去的人,还试图逃跑,本王不得不严加看管。本王可以留下你的性命,但你那侍女的命可就由不得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