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年年
马云洁以为戴一鸣开学前说检查送的教辅随口说说的,没想到在第一个周末就生效兑现。正当她哀怨自艾好不容易写完作业时,门外算好时机似的传来短促的敲门声。
“来干嘛?”,她总觉得戴一鸣来找自己不怀好意。
戴一鸣开门见山:“来监督学生有没有偷懒。”
马云洁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半个月过去了,连带盒子堆在床底下估计上面都积上一层灰了,“当然没有”,悻悻地冲他假笑刻意用自己的身体挡在门口。
戴一鸣一看她僵硬的表情明摆着没写,钻了个空子直径往马云洁卧室走去。
“女孩子的房间你怎么能随便进?”,马云洁跑上前拦在房间门前阻止道。
两个人由于身高的差别,一个居高临下,另一个得仰着头看对方,女生透露出的心虚他尽收眼底。
她给出的理由毫无威慑力,哪次戴一鸣进她的卧室不是来去自由,“又不是没进过?”,男生微微启唇。
“好吧,我没写”,马云洁直接招了。
她实在不太擅长撒谎。
戴一鸣一副就知道的模样,还是问了她为什么。
“礼物不就是拿来收藏的吗”,马云洁扑闪着长睫自作聪明地反问道。
她知道是戴一鸣精挑细选的一片苦心,一旦身上犯懒劲就止不住,浑身无处不在抗拒。
对面的人没再回应,垂低双眸仿佛在思索什么,唇角抿成一条直线在她眼里有点生气的意味,喉咙一哽在认错与不认错中徘徊。
就见男生先开了口:“你只要完成这些,我无条件答应你一个要求。”
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样,还以为要抓着这个把柄说教一会。
“真的?”,马云洁有些质疑,语气尾调上扬。
“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假话。”
马云洁太吃奖励机制这一套了,有明确的目标立即有了奔头,直截了当的答应了他。
戴一鸣过于熟悉她,总是惯使伎俩,所谓招旧有用就行。
自从那以后马云洁每晚都牺牲本就不多的娱乐时间练字、刷题。时不时进屋关心女儿的沈琳睹见她写的是字帖,一时激动道:“真是祖宗显灵了,你终于想起拯救你鬼画符的字了。”
马云洁一笔一划的描着,“我的字有这么夸张吗?”
沈琳笑笑不语。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的字形根深蒂固,初中沈琳抽查作业时总是少不了劈头盖脸的吐槽,无所谓的她嬉皮笑脸地说是个人风格。
新一周的国旗下讲话与以往不太一样,草草结束接下来的展开事宜,清了清嗓子变换语气切入主题:“上周高二发生了一件恶意滋事打架事件影响校风,现请两位同学上台做以下检讨以此惩戒,还望其他同学无则加勉,有则改之。”
学校里就没有不透风的墙,即使两个班的班主任让他们私底下不再讨论,也抵不过传播的速度,底下的人大多都耳闻高二某个楼层有人打架,但不知道具体对象和事件。
在万人睹目下,两个人脱离队伍来到主席台上。
“大家好,我是高二理科一班的陈奕珩,对于上周打架事后我深刻认知到的自己错误行为,不该莽撞朝沈禾同学动手,更不该无视校纪校规”,陈奕珩垂眸漫不经心地发言,笔直的立在话筒前和认错态度完全不符。
不懂事的风把他手上的检讨书吹得来回摆动,陈奕珩换成双手停顿了一秒,接着往下的内容让所有人出乎意料,包括吴晟。
话锋一转,语气格外的认真。
“但是任何人不该站在自以为是的道德制高点评判别人,更不该用扭曲腐烂三观对莫须有的事情指指点点,可能大多人都认为随口的只言片语造不成什话么伤害,可是通常雪山崩塌的那一瞬,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在鱼龙混杂的校园里,人言可畏,我们应当互相给予最基本的尊重,对自己说过的每一句负责。”
“最后,送给大家一句话同时勤勉自己:已所不欲,勿施于人。以上便是我检讨的所有内容。”
明明是检讨大会,后半段的内容让人大为震撼。
底下的人也不管现在是什么场合,结束后轰烈的掌声紧紧跟随。在晴斐然的视角里那位少年刚才在主席台上振振有词,棱角分明的侧脸渡上了一层光,耀眼又炙热。
手里的这篇检讨是他调换过的,原先那份给吴晟检查过就进垃圾桶了,他不想就这么算了,也不能这么算了。
吴晟看在陈奕珩没有什么特别越矩的地方,态度倒也诚恳,后来也没打算继续追究下去。
这场不请自来的风波告一段落,有关打架的捕风捉影也被新的消息覆盖。
省级高中作文竞赛时间确定了,定在3月21日,本次比赛要进行为期两天的校外辅导,第三天正式比赛,前一天正好是陈家兄弟的生日。
马云洁得知消息后还特意看了眼日期,恰逢周末。
本来她打算跟陈卿书商量一块去给某人一个惊喜,三个人一直约定好不论其中哪个人生日都不能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