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年年
比期末考试早来的是市级作文竞赛的捷报,又足以让整个高二年级轰动人心,能是否晋级省赛保送临大的一等奖成了万人睹目的对象。
陈昌特意空出班会来颁奖,面露喜色拿着证书和礼品走进教室,作文竞赛与别的比赛不同,得奖者除了证书和奖金还赠予一支纪念版钢笔。
他翻开叠在最上面的一本证书,戴一鸣的名字正正方方的印在获奖人的留白处,后面跟着的奖项:一等奖。
再接着,念出了徐艺瑶的名字,本来是意料之中的事,让人意外的是也得了一等奖,班上一下出了两个,位子上的其他人唏嘘不断。
一等奖就意味着取得了省赛资格,等于半只脚踏入临大的门槛,掌声里带着的更多的是嫉妒,高二半个学期还没正式结束,就有人提前免于高考千军万马的激烈竞争。
班上还有两位是二等奖,总体还是让陈昌较为满意的,学生不负众望给他本就优秀的教师履历再添上一笔光彩,更上一层。
戴一鸣奖品还没捂热,推到女生的桌子上,在底下用着不大不小的声音说道;“欠你的第一。”
那天马云洁独自来找他,名次已经不代表着什么了,她自己早就把这事抛之脑后,两个月后的今天再次翻新她的记忆。
还有她那天没过脑子说的话。
蹭的一下,难以启齿的言语刺激全身的神经,太阳穴上的筋突突的跳,马云洁一时间怀疑这人是故意的,装模做样的把东西推回原处,“这是属于你的第一,我不要。”
这本来就是打算送她的,戴一鸣无视她的话又把奖品搁在对方桌子上,“送给你就是你的。”
两人一来二去的动作坐在后面的纪冉尽收眼底,忍不住插了一嘴:“人家给你就收着呗,凭你俩交情还客气个啥?”
最后一句话点醒了她,他们的关系就差从同个妈肚里生出来,收下也不奇怪。
一顿无用的思想斗争后,她理所当然的接受了。
回到家后马云洁将盒子拆开,一支外壳镶着金边的黑色钢笔嵌在凹槽里,正面还刻上了一行金色的字,末尾还带了得奖人的署名。
握在手里分量不小,简直和文具买的钢笔天差地别,她拔开笔帽,随意的在草稿纸上划拉了两下,留下了硬道的笔锋。
纸上的字完全和笔不在一个层次,马云洁又原封不动的放回礼盒里,心里万分嫌弃自己的字。
临栖一中期末考试是和几所高中一起统考,所以放假时间也是一致的,各科老师布置完作业再加上班主任叮嘱假期老生常谈的注意事项,他们才算真正迎来寒假。
一般寒暑假,绝大多数学生在开学前一晚不经历通宵补作业都是对假期的不尊重,在各个好友联系人中来回穿梭借鉴答案是学生时期的必经路程。
好学生当然另说。
在马云洁数月来奋进学习后,考试从头到尾的状态一直在线,心里也对自己的成绩有个底,估摸着排名跟期中差不了多少,心情好的让她放假后几天闷在屋里写寒假作业。
沈琳进进出出收拾她的屋子,都以为自己的女儿考试不理想情绪低落受刺激了,太不符合常态,以往一放假马云洁绝对不是把作业放在首位,都是拉上对门的兄弟俩疯玩几天,要不就是成天到晚抱着手机颠倒作息。
成绩出来的前几天沈琳没提上半句,母女俩人都觉得各自有些古怪。
直到成绩单第一时间发送到沈琳的手机上,才没再揣测马云洁这几天的举动。
成绩和上回相比还高上几分,总分:565,班级排名:10,总排名:80名。
按照以上趋势,未来一年后的高考也能让她少操点心。
班群里陈昌也同步了一份成绩表,马云洁点开拉到自己的那一栏,横扫过去,各科成绩和自己原先预计的差不多,毫无波澜的退出继续完成剩余的作业。
首个的排名压根没变动过,戴一鸣还是第一。
除夕将至,各家都在筹备年货,门上的对联早早替换成新的,卢枝巷街边的商店也都停业关门,沉寂一片。
马云洁一家每年都是回奶奶家过年,今年也不例外。
一下车就瞧见守在院子外佝偻的身影,半年没见奶奶鬓发又添了几根银丝,上了年纪的皱纹爬满脸部。
马云洁一顿抱上去不撒手,跟小时候一样黏着她,奶奶也像从前一般宠溺的抚摸她的背。
自从一年后爷爷因病去世,就剩下她奶奶一人住在老家院子里,其实马云洁和父母商量把她接过去一块住,结果奶奶坚持要守在这边,说这里是她和爷爷唯一的念想,不舍得离开。
一家人只好作罢,放假抽空就回来看看,没见面的期间也时不时通个电话问候平安。
除夕夜那晚,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吃着满桌丰盛的年夜饭,窗外的烟花接二连三的绽放于天,马云洁手边的电话突然响起,戴一鸣的名字在屏幕上不停闪烁。
她吃的也差不多了,拿起手机就往外走,划开来电---
先开口的是男生,语气中的埋怨多了一丝关心,“怎么才接电话?”
“刚吃完饭”,她的声音夹杂烟花爆竹声一并传了过去。
很吵,马云洁听对方说话都得捂住一方耳朵辨析。
“除夕快乐,马云洁”
“什么?没听清”,马云洁只听到他叫了自己的名字。
在电话那一头送祝福语时,这边新的一簇烟花冲向天边,炸开,星星点点稍瞬即逝。
马云洁来到里屋换个了环境,单手把玩着羽绒服口袋上的抽绳等对方的回应。
“除夕快乐”,戴一鸣一字一句的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