惩戒

顿时，蒋世欢遍体寒凉。再等她仔细一看，居然是张遇圭，又放下心来，暗自舒一口气。

再说张遇圭看到蒋世欢匆匆忙忙跑来时，还以为出了什么事，结果却发现她手中抱着一个婴儿。眼见前面就是卫兵，这才连忙把她抓了过来。

“你这婴儿哪来的！”

蒋世欢没注意到张遇圭脸上的严肃，只是高兴道：“你来的正好，你把这婴儿送出宫去吧！”

“我问你这婴儿哪来的！”张遇圭抓着她的手臂厉声道。

蒋世欢怔住了，愣愣道：“那囚车里的姑娘交给我的！”

“把他给我！”张遇圭伸出了另一只手。

刹那间，蒋世欢明白了他的意图，不免紧紧抱住婴儿，询问道：“你要还回去对不对？”

“你别想那么多，把他给我就好了！”张遇圭放缓声调。

“你就是要把他还回去！”蒋世欢声音大了起来，脸上露出几分焦急，看着怀中婴儿忧伤道，“他做了什么错事！他什么事都还做……”

“啪——”

未等她说完，张遇圭直接甩了她一个巴掌，厉声道：“天大地大，皇帝最大，你知不知道！”

“他就是一个婴儿，万一别人没记着他呢！”蒋世欢轻泣哀求道。

“这种事不会发生的！”

蒋世欢没想到最后结果还是一样的，她不论如何都无法理解，无法接受这一切：“为什么大家心安理得的看着无辜之人死去呢！为什么要杀这么多人呢？谁做错了就惩罚谁不好吗？”

张遇圭夺过婴儿，冷眼俯视着蒋世欢说道：“因为这是皇帝的御令！”

犯人那边，守卫数来数去总少一个，便汇报给了统领。统领觉得事情严重，正要下令时，张遇圭就走过来笑着说：“王大人！人这么多，万一看花了眼呢！再数一遍吧！”

王统领知道他身份，正色警告道：“张大人，这可是陛下亲自下的令！”

“所以，我才让王大人好好数数，别出了纰漏！”

王统领闻言停顿了片刻，便意示下人再去数数。果然，这一次人数正常了。

“多谢张校尉提醒！”他不想管这人数为什么会有变化，只要人都在即可。

蒋世欢等到张遇圭空着手出来，只看了一眼，又轻轻哭起来。

张遇圭有些不忍，便道：“需要我带你去找你哥他们吗？”

“我能去吗？”

“不能去，但我们可以悄悄见面。”

“那还是算了！”蒋世欢叹道，“别到时候又惹出一堆麻烦！”

张遇圭沉默了下，又道：“你若是不见，那以后可难见了！”

“谁说的？”

蒋世欢抬头，眼中悲伤已经消失了不少，只余下坚定。她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心里好受了点，对张遇圭说道：“你能帮我带句话给小甲吗？”

“自然可以！”

蒋世欢想了想，真诚地说：“小甲！谢谢你那天的礼物！然后，然后……”

说到此处，声音又消了下去。她想了很多话，像是：很高兴遇见你，总有一天会再见面的，不要太为难自己，好像和你去玩……

可说这些是为什么呢？蒋世欢想不到理由，下意识地摇头叹道：“就这句话吧！”

“然后后面的呢？”

“没有了！”

张遇圭看着蒋世欢，眼中神色莫名，随后转身离去，留下句：“你说没有了，那就没有了吧！”

待到只她一个人后，蒋世欢慢慢靠在红墙上，抬头看着那狭长的天空。她想离开，可心里总有些舍不得。她觉得自己心里住了两个人，一个说“留下来”，一个说“赶紧走”。

原来世间真没有两全法……

刑场那边，文武百官屏气凝神，他们心里也清楚。皇帝严处陈家除了是安抚蒋公外，也因为前几日大殿上的事，为了警告所有人皇权不容质疑！

蒋世欢还是没有去看，只是脑海中总有那个婴儿乖巧的样子。她什么也没做，可心里还是愧疚万分，或许正因她什么也没做，才会感到愧疚。

这时候，小甲在就好了，至少有个说话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