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琴
蒋藏锋道:“她倒是没说要绣些什么,只是说要按照她的手法来,绣差点,别让人看出来不是她绣的了。我走遍京城没一个绣娘肯接,这就只能来找邱姑娘了。”
邱意华了然一笑:“这是自然,绣娘都是要展现自己手艺的,蒋小姐别出心裁,别人自然不肯。就是不知蒋公子何时要?”
“越早越好!我家那妹妹特别能闹。早点让她满意,我也早点安生。”
“那劳烦蒋公子喝一杯茶,我就在这里补补!”邱意华说完,便开始吩咐下人,“夏翠,去把我的女红盒拿过来,春艳,去嘱咐下人给两位公子换上好茶。”
蒋藏锋刚想要拒绝,没成想左赟突然轻踹他一脚,正面好言说道:“蒋兄今日没什么事,外边天那么冷,不如就在屋里坐坐吧。”
邱意华也劝道:“这也没多大功夫,蒋公子一进一出,忽冷忽热,倒是伤身了。莫不是意华招待不周,留不住蒋公子。”
这下蒋藏锋算是明白了,左赟来此是另有目的。本着成人之美的想法,他回道:“也好,那我和左侍郎就麻烦邱姑娘了!”
“蒋公子又客气了!”邱意华接过针线盒,重新绷住手帕,挑开那些凌乱的线,开始仔细绣起来。
守在下面的左赟便趁此机会,有一搭没一搭的和邱意华说话。
“邱姑娘,近来可好?”
“很好!”邱意华头也不抬。
“那日,多谢邱姑娘帮忙了。”
“那本就是我家卖出去的,我自然该负起责任来!”
“那也该道一声谢,我娘时常念叨该请你到府上来,备一桌酒席,好好谢谢才对。”
“意华是女子,爹娘不在,不方便出门!”
“那等令尊回来了,再说也不迟。”左赟又充满了希望。
“左大人!”邱意华不厌其烦,放下针线抬起头来道:“你的好意,意华心领。至于其他的,还是不要了,省得别人说什么闲话。”
另一边蒋藏锋看戏看得热闹,端着的茶一直没放下过,他没想到邱意华拒绝的这般干脆,再联想到那个古琴师,也不知该不该告诉左赟。
这时,无计可施的左赟又踹了下他。但蒋藏锋也没办法,只能问道:“邱姑娘,古公子近况如何?”
他的本意是提醒左赟人家心有所属,没想到邱意华听到后,身形一顿,怅然道:“他躲我还来不及,怎会让我知道他近况?”
见邱意华面带愁容,蒋藏锋有些过意不去,便说:“我爹想请古公子年后指点一下世欢的琴艺,拖我来问问。邱姑娘既然也好琴,到时候不如去蒋府坐坐?”
听到这句话,邱意华脸色陡然好转,连忙致谢:“那谢过蒋公子了!”
左赟看着这一切,又在私下踹了蒋藏锋一脚。他是让蒋藏锋来帮自己的,可不是去帮别人的。
奈何蒋藏锋开始装起了糊涂,默默喝着自己的茶,连个眼神都不给。左赟无奈,只得老实坐在位置上,独自郁闷。
最后,邱意华将绣好的手帕交给蒋藏锋,又亲自送他们出门。
两人走了没几步,天上便开始下大雪。左赟重重叹了一口气,呼出的白雾马上消散在雪帘中。
“蒋公子!”邱府的家仆追上来,递出一把伞道:“小姐嘱咐,蒋府离这还有一段距离,怕蒋公子着了凉,特让小人送把伞来。”
左赟忍不住问道:“那我呢?”
家仆犹豫了一会儿:“小姐说,怕旁人误会,就不送左大人了。”
说完,家仆估计怕左赟找他算账,一溜烟儿跑回去了。
蒋藏锋打开伞,遮在两人头上安慰道:“左侍郎,我们共用一把也行。”
“蒋兄,你说那古公子是什么人?”
“我只知道他琴艺高超。”他又想起自家妹妹对那琴师的评价,便补充了句,“人也英俊。”
回到蒋府后,蒋世欢丝毫没在意他这个冒着大雪回来的哥哥,拿着绣帕就跑去找教习嬷嬷了。看得蒋藏锋无奈又想笑。
等在教习嬷嬷那里混过关后,蒋世欢又开始缠着下人们打雪仗,那些才学的礼仪,统统不见了踪影。
看到自家这个胡来的妹妹,再想到邱意华的不卑不亢,有才有礼,蒋藏锋更觉得张家那小子是吃错药了。
“老哥!”蒋世欢穿着大红的斗篷,踩着皑皑白地,冒着大雪朝他跑来,“陪我去打雪仗!”
蒋藏锋拍去她头上的雪花,又把斗篷上的帽子给她带好,这才缓缓道:“你呀!得意不了几天了!等年一过,爹就要把古琴师请来教你了。”
蒋世欢是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性子,拖着蒋藏锋说道:“那我不管,你要陪我打雪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