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输了(5)
这座城市好像很偏爱梧桐树,从学校到他的小出租屋,一条路上种满了梧桐树,枝丫疯长,郁郁葱葱。 由于感冒,林鹤今天早上起的有点晚,匆匆穿上衣服就赶去学校。 学校后门的小巷子口,坐了一个邋里邋遢的乞丐,身上衣服破烂不堪,堪堪挂在身上,裤脚全是补丁。 这个乞丐自从林鹤上高中以后,每天都能见到,但他也只是目不斜视走过,没有自诩好心去多管闲事。而那乞丐也每天低垂着头,好像对外界没有半分知觉。 “嘭”的一声,林鹤手里握着的刚买的豆浆撞在了那乞丐身上。 那乞丐今天不知为何突然站起来,冲到林鹤身前。林鹤在反应过来要停下的时候,手里的豆浆已经飞出去,砸在了乞丐大叔身上。 林鹤看了乞丐一眼。 乞丐似乎是个傻的,表情木木的,脸颊上沾了污秽,隐在脏脏的头发下的眼睛空洞,直勾勾盯着林鹤。 “对不起,大叔。” 林鹤捡起掉落在地上的纸杯,翻出书包里的手帕递给乞丐大叔。 乞丐大叔什么话都没说,接过手帕,却没有去擦身上的豆浆,只揣进了怀里。 林鹤:“您擦一擦。” 乞丐没动,林鹤只好取出纸巾胡乱给他擦了擦。 乞丐站在林鹤面前,挡着那个窄窄的小巷子。 林鹤过不去,不得法,对乞丐大叔道:“叔,我要过去。” 乞丐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林鹤:“大叔,您能让一下吗?” 乞丐大叔还是没有说话,林鹤心想,莫非大叔是个聋的哑的? 林鹤思索一番,掏出身上仅有的五元现金放到乞丐大叔的手中。乞丐紧了紧皱巴巴的钱,装到了口袋里。 不是个傻的。 林鹤指了指小巷子,示意自己要过去。可那乞丐半分不察,挡在巷子口,好像就是为了不让林鹤过去。 好嘛,收了钱还拦人。 林鹤眼神带笑,揉了揉鼻子。他本来今天身子骨就好的不大利索,当即掏出手机给班主任打了个电话请假。哪知手机刚挂断,巷子里就传出几声尖锐的声音。 “喵!喵!” 猫咪似乎受了很大的痛苦,发出尖锐而凌厉的声音。 林鹤反应过来,有人在虐猫,而这巷子里唯一的猫就是他经常喂的那只黑白相间的流浪猫。想到这里,林鹤忙推开那乞丐,要向巷子里走去。 谁知乞丐死皮赖脸一屁股坐在地上,拉着林鹤的裤脚,不让林鹤进去。 顾不得其他,林鹤扯过裤脚冲进去。 昏暗的巷子里,几个穿着二中校服的男生围在一起,细看时,能看到他们中间是一只黑白相间丑叭叭的猫。 男生们手里拿着水果刀、牙签、铁棒。猫咪四个爪子已经被牙签扎了个对穿,有一个男生拿着水果刀在猫咪耳朵上划拉着。 “喵喵……” 猫咪的声音已经越来越虚弱。 林鹤冲过去,踢开那个拿着水果刀的男生,忙蹲下身子看那猫咪。猫咪软软地躺在地上,等林鹤的手伸过去,张开嘴就咬了下去,尖锐的牙齿扎进皮肉。 “嘶……” 林鹤吃痛,却没有收回手。 被林鹤踢开的男生见了林鹤,眼神凶狠,“你谁啊?有病吧!” 林鹤转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 “有病就去看病,打扰老子的好事做什么?”那男生骂骂咧咧地走到林鹤身后,脚尖踢了踢林鹤后背,手里把弄着水果刀。 林鹤还是没答话。 每当他碰到这种他无法解决的事情时,他总是会一言不发,保持沉默,陷入自己的沉思中。 那男生怒极了,招呼着周围一群人对林鹤动手。 拳脚落在林鹤背上,他半弯着身子,把猫咪护在胸前。拳拳到肉,起初还能感受到彻骨的疼,后来就只剩下麻木,拳头落在身上,在胸腔里发出闷闷的回声。 不知道是谁下手太狠,一拳砸到了林鹤脑袋上。林鹤眼前一黑,晕死了过去。 巷子口,那乞丐保持着痴傻的神情,呆呆地看着这一幕。猫咪身上流了很多血,胸口已经没了起伏,估计已经僵了。林鹤昏死过去,眼睛紧闭。 到底那些男生有些顾忌,见林鹤晕过去后,没有再动手。为首的拿着水果刀的男生大手一招呼,一群人便浩浩荡荡走了。 “我……” 林鹤从喉咙里发出稀碎的声音。 “我想回家。” 云层翻滚,天暗了下来。 教室里上课的老师朝窗外看了一眼,趁空闲时插了一句,“天暗沉沉的,估计要下雨,大家都把外套穿好。回家路上记得打伞。” 雨点密密地打了下来,倾盆大雨中夹杂着轰隆隆的雷声,梧桐树被风吹动,树叶顺着落下来。 小巷子口有一棵梧桐树,树叶落得异常快,不一会儿,就铺满了躺在地上毫无知觉的林鹤身上。 林鹤再醒来的时候是在自己的出租屋床上。 他起身摸了摸自己的身上,完好无缺。手掌上被猫咬过的伤口光洁无暇,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似的,背后的伤痛也一并没有。巷子里的拳打脚踢和他之间好像隔了一层厚厚的屏障。 “阿爷,您看到坐在这里的乞丐了吗?” 林鹤背着书包刚走到巷子口,就察觉到了不对。乞丐大叔在台阶上住了好久了,从来没有离开过,可现在,台阶上什么都没有。 “什么乞丐?” 林鹤:“就那个穿得破破烂烂,神情木木的,没有主动开口要过钱的乞丐大叔啊。您不是还给过他剩饭剩菜吗?” 阿爷在学校后门开着一家餐馆,有时候会拿剩饭剩菜给乞丐大叔,这也是乞丐大叔一直不肯挪走的原因。 可林鹤问出来,阿爷挠挠头,语气疑惑,“哪里有什么乞丐大叔?我的剩饭剩菜不都送去旁边那家养狗的吗?” 林鹤张了张嘴,一时无言。 “来,拿一颗鸡蛋,快去上学吧。”阿爷从餐馆里拿出一颗鸡蛋放在林鹤手心,催促着林鹤上学。 等林鹤走了,阿爷越想越不对劲。 学校后门怎么可能有乞丐?要真有什么乞丐,学校还能放任不管?万一那乞丐伤到学生,学校可担不了责任。 转念一想,阿爷想起来林鹤有精神病,顿觉毛骨悚然,哆嗦着肩膀回去了。说不准是林鹤看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