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王

“赵大哥？”霍去病见他出神，叫了一声。

　　赵籍回过神来，笑了笑：“没事，我在想你说的事，这道奏疏，你尽管呈上去，我会在朝中支持你。”

　　霍去病大喜，拱手道：“多谢赵大哥！”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霍去病起身告辞，赵籍送他到府门口，看着他翻身上马，策马而去。

　　马蹄声渐渐远去，消失在长街尽头。

　　赵籍站在门口，望着那条空荡荡的街道，久久没有动弹。

　　一阵风吹来，带着初春的寒意，吹动了赵籍的衣袂。

　　如今已经是元狩六年二月，霍去病刚刚过完二十三岁的生日。

　　赵籍的心猛地揪紧了，他不知道自己能否改变这段历史，他已经做了很多，教会霍去病八段锦，叮嘱他注意身体，让太医定期为他诊脉，去年冬天那场大病，霍去病挺过来了，这让赵籍看到了一丝希望。

　　但历史的惯性是强大的，赵籍也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唯一能做的，就是继续关注霍去病的身体状况，尽最大努力防止悲剧的发生。

　　赵籍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回了府中。

　　接下来的几天，朝堂上果然热闹了起来。

　　霍去病的奏疏递上去后，汉武帝当即批示“下御史”，交由御史台讨论。

　　丞相庄青翟、御史大夫张汤联名上奏，引经据典，力主册封三位皇子为诸侯王，奏疏中说：“古者裂地立国，并建诸侯以承天子，所以尊宗庙重社稷也。”

　　然而，汉武帝却出人意料地拒绝了。

　　刘彻在批复中说：“盖闻周封八百，姬姓并列，或子、男、附庸。礼‘支子不祭’。云并建诸侯所以重社稷，朕无闻焉，且天非为君生民也。朕之不德，海内未洽，乃以未教成者彊君连城，即股肱何劝？其更议以列侯家之。”

　　这番话的意思是：古代虽然有分封的制度，但朕没有听说过一定要分封诸侯才能巩固社稷，朕德行不够，天下还没有治理好，怎么能让没有教育好的孩子去统治一方土地呢？不如改封为列侯算了。

　　群臣当然不肯罢休，庄青翟和张汤再次上奏，搬出了周朝分封康叔和伯禽的例子，强调“皇子或在襁褓而立为诸侯王，奉承天子，为万世法则，不可易”。

　　汉武帝仍然不为所动，第三次驳回。

　　直到第四次上奏，汉武帝才终于松了口，下旨让太史选择吉日，准备册封典礼。

　　整个过程，赵籍都冷眼旁观，一言不发。

　　赵籍知道，这不过是汉武帝的一场表演，表面上推三阻四，显得谦逊恭让，实际上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群臣越是坚持，就显得册封三王越是众望所归，而他这个皇帝也就越是显得虚心纳谏，从善如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