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说，朕算不算一个合格的皇帝？

“这车，我让人试过了。”卫青道，语气中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一个人推着，装了三百斤沙袋，在平地上走得很稳，我又让人在崎岖的路面上试了试，虽然颠簸一些，但也能走。关键是，这车真的很轻便，一个人就能推着走，两个人抬着也能过沟坎，我让人推着它过了一条一丈宽的沟，两个人一抬就过去了，武刚车可做不到这一点。”

　　卫青看向赵籍，眼中满是赞赏：“伯岳，你这车，要是真能在军中推广，那可是立了大功了。我算了算，如果用独轮车代替挑夫来运粮，同样的民夫数量，运力可以提高三倍以上，这意味着我们可以用更少的民夫，运送更多的粮草，或者走更远的路。”

　　赵籍笑了笑：“大将军过奖了，这车能不能用，还得在实践中检验。纸上谈兵是一回事，真正上了路，遇到各种复杂情况，才知道好不好用。我建议，先造一批在边军的后勤运输中试用一段时间，看看效果如何，再决定是否大规模推广。”

　　卫青点头道：“我也是这个意思，我已经跟少府说了，让他们先造两百辆，送到定襄和朔方，让那边的边军试用。那边的路况比较复杂，有草原，有山地，有河流，正好可以检验一下这车的性能。”

　　赵籍想了想，道：“两百辆可能不够，至少造五百辆，分送到各边郡，让更多的将士试用。这样才能收集到足够的反馈，发现问题，及时改进。而且各边郡的地形不同，有的地方多山，有的地方多水，有的地方多沙，在不同地形下试用的结果，才能全面反映这车的优劣。”

　　卫青想了想，同意了：“好，那就造五百辆，我回头跟少府说，让他们抓紧赶制。争取在入秋之前，把这批车送到各边郡。”

　　两人又看了一会儿武刚车的演练，校场上，几辆武刚车围成一圈，车内的弩手通过射击孔向外放箭，靶子被射得千疮百孔。

　　然后又有骑兵模拟冲击车阵和射击，结果冲到近前就被长矛逼退，根本无法靠近，演练的效果非常好，围观的中低级军官们纷纷鼓掌叫好。

　　看完演练，两人并肩走出大营，在渭水岸边散步，夏日的渭水，波光粼粼，两岸绿树成荫。

　　微风拂过水面，带来丝丝凉意，驱散了暑气，几只水鸟在水面上掠过，激起一串串水花。

　　“伯岳，”卫青忽然开口道，声音低沉，“你觉得，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彻底打败匈奴？”

　　赵籍沉默了片刻：“大将军，这个问题，我很难回答，匈奴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打败的。他们的根基在漠北，那里水草丰美，地域辽阔，我们的大军很难深入。就算我们把伊稚斜打败了，他还可以往北逃，往西逃。要彻底消灭匈奴，可能需要十年，二十年，甚至更长的时间。”

　　卫青叹了口气，目光望向远处的河面：“是啊，我也知道不容易，但我总觉得，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赵籍看向他：“大将军为何这么说？”

　　卫青望着远处的河水，目光变得深远：“陛下越来越急于求成，这几年，他重用桑弘羊、孔仅这些人，推行盐铁官营，设立武功爵，都是为了筹集更多的钱粮，支撑更大规模的战争。我担心，总有一天，陛下会不顾一切地发动一场决战，把所有赌注都押上去。到那个时候，我们这些做臣子的，该怎么办？”

　　卫青转过头，看向赵籍，目光中带着一种少见的迷茫：“伯岳，你我是军人，军人的天职是服从命令，但如果有一天，陛下下达的命令会让你觉得不妥，会让你觉得会把将士们白白送死，你会怎么做？”

　　赵籍沉默了很久：“我会尽我所能，让陛下明白那道命令可能带来的后果，我会把所有的利弊都分析清楚，把所有的风险都摆在陛下面前。但如果陛下执意要执行，那我只能尽我所能，把损失降到最低。我会用我的方式，去保护那些跟着我出生入死的将士。”

　　卫青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拍了拍赵籍的肩膀，然后转身，向大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