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天的启示
伊稚斜走出金帐,仰望着头顶的星空,草原的夜空格外清澈,没有一丝云彩,繁星点点,闪烁着清冷的光芒,银河横亘天际,如同一道乳白色的光带,将天空分成两半。
记得小时候,他的父亲曾经告诉他,每一颗星星都是一个死去的勇士的灵魂,他们在天上注视着草原上的子孙,保佑着匈奴人的繁荣昌盛。
但此刻,那些星星看起来是那么的遥远,那么的冷漠,仿佛已经不再眷顾这片土地和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它们只是冷冷地注视着人间的一切,不发一言。
天空中,一只夜鹰掠过,发出一声凄厉的鸣叫,向西飞去。
地面上,一群野马在月光下奔驰,鬃毛在风中飘扬,马蹄声如雷鸣般滚过草原,也是朝着西方,仿佛在追赶着什么。
伊稚斜望着那群野马消失的方向,心中忽然涌起一种莫名的预感。
西方么。。。
那个方向,似乎隐藏着什么未知的可能,也许是希望,也许是毁灭,也许是匈奴人最后的归宿。
伊稚斜不知道那里有什么,但他隐隐感觉到,那里可能是匈奴唯一的出路。
伊稚斜不知道自己有生之年是否会踏上那条路,但他隐隐感觉到,匈奴的未来,或许真的不在东方了。
东方有汉朝,有那些他无法战胜的敌人,而西方,虽然充满了未知,但也充满了可能性。
“传令下去,”伊稚斜忽然开口,“多派一些人,往西边走,越过西域,越过那些大山和沙漠,去看看那片土地到底是什么样的,如果可以的话,找到那里的人,和他们建立联系。带上最好的马,带上最勇敢的人,让他们去看看,那里到底有没有我们匈奴人的容身之地。”
须卜兰提一愣,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单于,您的意思是。。。我们要准备向西迁徙?”
“我只是想知道,如果我们不得不离开这片土地,我们还能去哪里。”伊稚斜的声音透露着几分无奈,“去做吧,这件事,不要让太多人知道,派出最可靠的人,给他们足够的物资,让他们走得越远越好。”
须卜兰提低下头:“遵命。”
伊稚斜最后望了一眼西方的天际,转身走回了金帐,帐帘落下,将外面的星光和风声隔绝开来。
金帐内,灯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帐壁上,拉得很长很长。
伊稚斜坐在白虎皮上,端起那碗已经凉透的马奶酒,一饮而尽。
西方。。。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片土地,能够让匈奴人重新崛起,那他愿意付出一切代价去寻找它。
即使这意味着要放弃祖先留下的基业,即使这意味着要背负千古骂名,即使这意味着他要成为匈奴历史上第一个向西逃亡的单于,他也认了。
他是匈奴的单于,他有责任为他的族人找到一条活路。
哪怕那条路,通向的是一个完全未知的世界。
伊稚斜放下酒碗,目光落在案头那张用羊皮绘制的地图上,地图上标注着匈奴的领地、汉朝的边界、西域诸国的位置,以及更西方的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