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贤王逃
马弨咬牙,忍着双臂剧痛,长矛向下急沉,堪堪用矛杆中段挡住了这阴险的一刀,矛杆与弯刀锋刃摩擦,火星再次迸射。
两人刀来矛往,瞬间在乱军之中交手三四回合,剽铢胜在力大招沉,经验老辣,长刀挥舞间带着草原王者特有的狠戾与刁钻,专攻要害。
马弨则年轻气盛,血气方刚,长矛使得势大力沉,完全是搏命的打法,以攻代守,竟一时凭着这股不要命的悍勇,缠住了剽铢,让他无法脱身去冲击赵籍本阵。
但剽铢身边的亲卫岂是等闲?立刻有两名剽铢的护卫,见大王被这汉将缠住,怒吼着挥舞长刀,一左一右夹击马弨。
一刀砍向马弨后脑,一刀捅向马弨肋下!马弨腹背受敌,顿时险象环生,左支右绌,长矛回旋不及。
“救军侯!”附近的几名定襄郡兵老卒见状,眼睛都红了,嚎叫着扑上来,与那两名匈奴亲卫杀作一团,暂时用性命解了马弨之围。
就在这片刻的纠缠中,赵籍已用涯角枪清理了面前几名最为悍勇的匈奴百长,目光再次锁定了与马弨缠斗的右贤王。
赵籍眼神冰冷,摘下龙首弓,弓开如满月,箭簇在越来越亮的晨光下闪烁着幽冷的寒芒,弓弦紧绷,牢牢锁定那道披散头发的身影。
然而,就在赵籍指尖即将松弦的刹那,剽铢似乎感觉到了那股如芒在背的致命危机!眼角余光瞥见四周汉军越聚越多,而自己麾下的士卒却不断倒下,心生大惧,理智稍稍回笼。心中暗自思量,再纠缠下去,别说杀赵籍,自己恐怕要先死在这无名小将矛下!
“滚开!”
剽铢猛地用长刀荡开马弨刺来的一矛,虚晃一刀逼得马弨后仰闪避,随即不再犹豫,狠狠一勒马缰,竟不再与马弨缠斗,也不再执意去寻赵籍,而是猛地拨转马头,朝着战团外围汉军兵力相对薄弱的西北方冲去!
剽铢到底是一方枭雄,知道此刻血气之勇已无济于事,保命重整才是上策。
“胡酋哪里走!”马弨杀红了眼,身上已挂了两处彩,见剽铢要跑,岂肯放过这斩王夺旗的天大功劳,更不甘心让这毁家仇敌走脱,催动枣红马就要追赶。
但斜刺里又有三名匈奴兵拼死拦住,马弨怒极,长矛如狂风暴雨般刺出,瞬间将两人刺倒,却被第三人拼死拖住。
赵籍的弓弦,在剽铢拨马转向,侧身对着自己的时候,瞬间松开了。
“嘣——!”
弓弦震响,箭似流星追月!
在嘈杂鼎沸的战场中,这一箭带着尖啸,穿越数十步,直取剽铢的后心!
生死关头,剽铢展现了草原王者历经无数厮杀才养成的悍勇与近乎本能的机敏。
听到背后恶风不善,破空声直指背心,剽铢凭着多年在马背上练就的反应,猛地向左侧全力伏鞍,整个身体几乎完全贴在了马背上,同时右手下意识地向后挥刀格挡!
“噗嗤!”
长刀并未碰到箭矢,箭矢没有命中预期的后心,却狠狠扎入了他的右肩胛偏下的位置!
特制的三棱破甲锥箭轻而易举地撕裂了皮甲,深深凿入骨肉之中,直至箭羽!
剽铢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剧痛如同烈火瞬间吞噬了右半身,手中那柄华丽的长刀再也握不住,“当啷”一声脱手掉落。
剽铢眼前一黑,险些直接疼晕过去栽下马背,但剽铢凭借着一股求生的意志,死死咬住牙关,脖子上青筋暴起,用还能动的左手死死抓住马鬃,双脚用尽最后力气本能地猛磕马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