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子夫

四月十八，晨。

　　未央宫，椒房殿。

　　春日清晨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殿内金砖地面上投下斑驳光影，空气里弥漫着清淡檀香与椒兰芬芳。殿中陈设华美却不失雅致，处处显露出皇后居所的雍容。

　　卫子夫端坐于正殿主位的凤榻之上，身着深青色凤纹曲裾深衣，外罩同色绣金缘大氅，发髻高挽，簪着步摇与玉簪，妆容得体，眉目沉静。

　　虽已是几个孩子的母亲，又长年掌管后宫，但卫子夫面容保养得宜，依旧可见年轻时的清丽轮廓，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岁月沉淀后的温润威仪。

　　在她下首左侧的锦席上，端坐着一位少女，年约十四五岁，身着藕色绢地深衣，衣襟与袖口以朱红锦缎镶边，其上绣有连绵的云气茱萸纹，寓意福寿绵长。外罩一件杏子黄轻容罗褶裥，轻薄如雾，青丝梳成垂鬟分肖髻，髻侧簪一支金丝嵌琥珀华盛，鬓边垂下一缕丝绦，更添灵动。

　　这名少女面容白皙，眉眼继承了母亲的清秀，又带几分父亲刘彻的轮廓，尤其是一双眼眸，此刻微微低垂，正专注看着自己交叠置于膝上的双手。

　　这便是皇帝的嫡长女，卫皇后所出，即将被许配给车骑将军赵籍的皇长女，刘嫚。

　　殿外侍立的宫女黄门皆屏息静气，垂手肃立。气氛宁静得能听到殿外远处隐约传来的鸟鸣和风拂檐铃的叮当声响。

　　“你父皇，前日晚间与大将军、车骑将军夜谈。”卫子夫缓缓开口，“已亲口将你许配给了车骑将军，武安侯，赵伯岳。”

　　刘嫚交叠的双手微微一动，指尖蜷缩了一下，随即又松开。刘嫚依旧低着头没有立刻回应，只是耳根处悄然泛起一丝粉色。

　　卫子夫看着女儿，目光中带着温柔与复杂，继续道：“此事，你舅父也在场。你父皇让我问问你的意思。你……可愿意？”

　　刘嫚终于缓缓抬起头，的脸颊染上了淡淡红晕，如同初绽的桃花，迎向母亲的目光：“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父皇与母后为女儿择定的，必是深思熟虑，于国于家，于女儿终身，皆为上选。女儿……但凭父皇母后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