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青对
刘彻的目光,这才缓缓转向另一侧的赵籍,和面对卫青时的直接质问不同,看向赵籍的目光,更多了几分探究以及一种近乎于对珍贵璞玉的期待与打磨之意。
“伯岳。”刘彻轻轻唤道。
“臣在。”赵籍躬身,姿态恭谨。
“仲卿的心思,他的顾虑和诚惶诚恐,朕方才算是听明白了,也体谅了。”刘彻端起酒杯,轻轻晃动,目光未离赵籍沉静的脸,“那你呢?”
刘彻微微挑眉,语气带着随意的探究:“你年纪轻轻,便已位至车骑将军,开府建牙,总统边陲征伐,食邑近万,父封关内侯。这份恩宠,这份权柄,升迁之速,赏赐之厚,比起仲卿当年,亦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你心里,可也曾如仲卿般,‘诚惶诚恐,如履薄冰’?可也觉得,朕今日赐予太多,是福是祸,犹未可知?嗯?”
这个问题,同样犀利,直指核心。皇帝问他是否“诚惶诚恐”,既是对他心态的提醒,警告莫要因年少得意而忘形,更是对他心性和忠诚,还有政治智慧的一次深层试探。
卫青也悄然将目光投向赵籍,眼中带着几分的关切。
赵籍放下手中的酒杯,迎着刘彻的目光,脸上并无惧色,正色坦然道:“回陛下,臣不敢有丝毫隐瞒。陛下天恩浩荡,赐予权柄,委以重任,臣初闻诏命之时,心中确有惶恐。”
赵籍顿了顿,继续道:“然,臣之惶恐,与大将军或有不同。臣非惧位高权重,引人嫉恨;亦非惧赏赐过厚,木秀于林。臣所惶恐者,是恐自己才疏学浅,年少德薄,经验阅历尚有不足,骤然肩负开府建牙,总统边陲之重任,恐有思虑不周,处置失当之处,不堪陛下所托,有负陛下信重,有损国事边安。”
赵籍抬起头,目光清澈:“濡水之战,能获小胜,东线能得绥靖,首功在于陛下运筹帷幄,庙算如神,定下方略,授予全权;其次在于三军将士,上下一心,效死用命,血染沙场;再次在于天时地利偶合,左贤王骄狂冒进。臣不过因人成事,奉诏奔走,偶得机缘而已,实不敢贪天之功为己有。陛下不以臣年少微功为嫌,反以国士相待,托以北门之钥,付以方面之重,此乃社稷之急务,北疆之亟需,更是陛下对臣无以复加的信重与期许。”
赵籍语速不疾不徐:“臣深知,既蒙陛下如此信重,授以重权,那么,无谓的惶恐与谦辞,皆是虚言,于国于君无益。臣唯有将这份惶恐,转化为兢业,将陛下的期许,化为实实在在的行动。”
“自今而后,臣必夙夜匪懈,勤勉任事,必兢兢业业,训练士卒,整饬边备,怀柔诸胡,北逐豺狼;必以边疆的稳固,未来的胜绩,实实在在的政绩,来回报陛下今日之信重,向陛下,向朝廷,向天下证明!陛下未曾看错人,陛下的厚赏与重托,值得!”
说到此处,赵籍略微停顿,迎着刘彻的目光坦然道:“至于陛下所问,是福是祸……雷霆雨露,莫非天恩。祸福之机,往往相倚。为臣子者,但知忠君报国,尽职尽责,鞠躬尽瘁。余者,是福是祸,非臣所当虑,亦非臣能虑,更非臣愿虑。臣只知,陛下以国士待臣,臣必以国士报之。但有一息尚存,此志不渝。此心,天地可鉴,陛下明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