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军候
几年过去,公孙敖又凭借与卫青的旧谊,重回军中,在卫青麾下效力,今日,更得以凭借西征之功,封合骑侯!
合骑侯?他合的是谁骑?是那七千冤魂再也无法骑乘的战马吗?是张猛他们最后那决绝的反向“冲锋”吗?!
赵籍脸上依旧无波无澜,只是缓缓地抬起眼帘,目光平静地扫过御道前那个正在叩谢天恩,喜形于色正准备退回班列的身影。
那目光冰冷,不带丝毫外露的情绪,仿佛只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然而,就在目光触及公孙敖背影的刹那,一股积压了多年的杀意,不受控制地升腾而起,虽然瞬间便被强大的意志力压下,但那极致寒意的一闪,却让正在起身志得意满的公孙敖,不知为何,忽然觉得后颈微微一凉,仿佛被某种极危险的东西,悄无声息地盯上了一瞬。
公孙敖下意识地停下动作,有些困惑地转头,目光狐疑地四顾。
然而,映入眼帘的,只有文武百官肃然或羡慕的面孔,御座上天子威严的身影以及班列中同僚们,或平静,或热烈的目光,并没有任何异常。
是错觉吗?公孙敖皱了皱眉,甩开心头那丝莫名的不安与微凉。
今日是自己再续荣光的大喜日子,定是太过激动所致。
公孙敖不再多想,挺直腰板,脸上重新堆满笑容,退回到属于自己的位置,沉浸在封侯的巨大喜悦与对未来仕途的憧憬之中。
赵籍的目光已然收回,重新变得古井无波,仿佛刚才那刹那的杀意从未存在过。微微垂目,看着御座前光可鉴人的金砖地面,那上面似乎隐约倒映出张猛沾满血污的脸,倒映出那些无名老兵转身赴死时坚定的背影。
有些债,可以暂时不计;有些人,可以暂时不动。
但账,总会记着。血不会白流,命不会白丢。
来日方长。
赵籍面无表情,将心中翻腾的往事与冰冷的杀意,重新压回心底最深处封存,抬起头目光重新投向正在宣读诏书的春陀,神情专注,仿佛只是在认真聆听接下来的封赏。
西路军诸将封赏大致完毕,春陀展开了第四卷诏书。
殿中气氛再次一变,东路军诸将,尤其是那些出身边郡的将领,精神为之一振。
“制曰:元朔五年春,东出平刚,鏖战濡水,破左贤王,诸将奋勇,功在边陲。为酬其劳,特颁赏如下——”
“羽林中郎将、昌武侯韩豹!”
韩豹应声出列,步履沉稳有力。
“昌武侯韩豹,统领羽林郎,协整幽州突骑,于濡水之战多有功绩。加食邑两千户,累前共两千三百户!”
“臣,韩豹,谢陛下!”韩豹声音洪亮,叩首有力。
“幽州突骑校尉王贺!”
王贺大步出列,他本是桀骜边将,被赵籍折服后屡立战功,此刻昂首挺胸,颇有些扬眉吐气之感。
“渔阳都尉王贺,骁勇善战,统领突骑,前出疲敌,侧击破阵,功勋卓著。封——关内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