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正浓
李敢抱拳,语气肯定:“君侯放心!那北门军侯张固,早年曾在末将父亲麾下效命,素来忠直,对涉安及其党羽在军中的做派早有不满。傍晚接到君侯军令,命他协助巡查后,末将已秘密与之接触,出示了君侯手令。他已知晓利害,表示唯君侯之命是从!此刻北门值守士卒,已大半换成他的人。卑衍派去联络的心腹,已被他扣下,许以重利之言,也已记录在案,只等君侯号令!”
“很好。”赵籍点头,又看向韩豹,“韩豹,遴选出的人,可堪一战?心性如何?”
韩豹沉声道:“回君侯,今日遴选出的三百二十一人,皆是弓马娴熟、胆气不俗的边地儿郎,其中汉人士卒占七成以上。他们对涉安等人平日打压早有怨气,今日校场之事后,更是心怀激愤,渴求改变。程文、张勇、高靖、陈午等人,皆愿效死。末将已从中挑选出一百二十人,皆为骑术精熟、敢战果决之辈,暂由程文、高靖各领五十人,陈午领二十人,已配发兵甲,饱食休整,随时可战。只是……他们毕竟未经大战,更无协同经验,恐难当大任。”
赵籍道:“无妨,不指望他们打硬仗,让他们跟着羽林郎,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战场,什么是朝廷的威严。韩豹,你率一百羽林郎,并这一百二十新卒,负责扑灭城中火头,弹压趁火打劫之徒,维护街巷秩序,尤其是保护粮仓、武库、官署、百姓聚居区。记住,以羽林郎为核心,新卒为辅,分作数队,各有羽林郎军官带领。遇有持械反抗、纵火行凶者,杀无赦!但务必减少百姓伤亡。”
“诺!”韩豹眼中精光一闪,明白这是要让新卒“见血”,同时也是向全城展示力量与秩序。
“李敢,”赵籍继续道,“你率剩余八十名羽林郎,并你手下可靠斥候,再持我手令,调北门张固麾下五十名可靠边军,合计约一百三十人,伏于馆驿通往北门的两条要道预设地点。等卑家袭扰的人马出现,放他们进入伏击圈,然后……”赵籍做了个合围的手势,“全部拿下,顽抗者,格杀勿论!我要让襄平城所有人都看看,袭击天子亲军、图谋不轨,是什么下场!记住,我要活口,尤其是卑家核心和那几个亡命徒头目!”
“末将领命!定不让一人漏网!”李敢抱拳,杀气腾腾。
“至于北门,”赵籍手指点在地图北门位置,“卑衍想从这里走,就让他来。张固依计行事,放他们靠近城门,然后……关门打狗。文瑾,你坐镇馆驿,协调各方信息,尤其是郡府和涉安那边的动静。告诉公孙忌,让他转告公孙遂,郡府今夜需全力配合,弹压地方,安抚民众,若有差池,唯他是问!另外,给涉安传令,命其亲率两百边军于城中军营待命,随时听候调遣,协防各处,但无我手令,不得擅离军营半步!”
“下官(末将)明白!”荀瑜、韩豹、李敢齐声应诺。
赵籍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浓得化不开的夜色,寒风拍打着窗纸,:“今夜之后,我要辽东上下都明白,朝廷的法度,不容亵渎;陛下的天威,不容侵犯;我赵籍说的话,就是规矩!任何试图搅乱边疆、对抗王化者,唯有一死。去吧,依计行事。记住,我们是收网的人,网要收得紧,也要收得干净。”
“诺!”
三人行礼退出,迅速融入夜色,各自前去部署。
时间在紧张压抑的等待中,缓缓流逝。丑时初刻,准时来临。
“走水了!粮仓那边走水了!”
“市掾署旁边也起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