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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遂的刀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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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公孙遂不再看他们,声音透着深深的疲惫,但命令却更加冷酷,“忌儿,你持我手令、太守印绶,与李贼曹、郭督邮一同,即刻带甲士前往,将仓曹掾陈安、税曹掾刘平、将作掾周勉三人,锁拿至郡狱,单独关押,严加看管,不得与任何人接触!查封其办公廨署、宅邸、店铺、货栈,所有文书、账册、契券、钱帛、贵重之物,一律封存,清点造册!若有抵抗,格杀勿论!若有私放、隐匿、销毁证据者,同罪!”

  “苏工,”他又看向门下掾,目光冰冷,“你立刻起草安民告示,言此三人贪赃枉法、勾结地方豪强、坏我边政、蠹害黎民,罪证确凿,今依国法严惩,以正视听,以儆效尤!同时,以郡府名义,行文各县、各亭、各烽燧塞堡,重申边贸禁令,严申吏治,凡有与田、卑等家不法勾连,或自身有贪渎枉法、玩忽职守、欺压良善之行径者,限两日之内,向所在县寺或郡府自首,交代罪行,退缴赃物,可视情节,予以从轻、减轻发落,或允其戴罪立功。逾期不报,或试图串供、隐匿、销毁证据、对抗审查者,一经查实,罪加三等,严惩不贷!”

  一条条杀气腾腾的命令发出,辽东郡府这台庞大的机器,在赵籍施加的绝对压力和公孙遂被逼到绝境的狠心驱动下,开始以一种近乎自毁的疯狂速度运转起来,锋利的刀刃,首先砍向了自己的肢体。

  陈安、刘平、周勉三人能爬到仓曹、税曹、将作掾这等掌管钱粮赋税、工程营建的要害位置,在辽东经营多年,树大根深,绝非庸碌无能之辈,他们各有门生故吏盘踞郡府、县乡,消息网络也颇为灵通。当公孙忌、李肃、郭放分别带着甲胄鲜明、刀枪出鞘的郡兵精锐扑向他们的廨署和宅邸时,抵抗和混乱不可避免地发生了。

  仓曹掾陈安正在廨署后堂焦躁地踱步,他已隐约听闻风声不对,尤其得知长史公孙忌从馆驿回来后面色惨白,太守紧急召见王吉等人,心中更是惶惶。正思忖是否要暂避风头,或去寻姐夫李肃探听虚实,忽闻前院传来厉声喝问、甲叶碰撞与胥吏仆役的惊呼惨叫声!心知不妙,陈安也颇有急智,竟不往前门,反身冲向墙壁,推开一幅寻常山水画,露出其后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门,欲从这只有他知晓的夹道溜往隔壁一条偏僻小巷。

  然而,奉命而来的李肃对此早有预料,他对这个妻弟的秉性和秘密了如指掌,几乎在郡兵破开前门的同时,李肃已亲自带人绕到廨署侧面,堵死了夹道出口。陈安刚从阴暗潮湿的夹道中探出头,迎面便是姐夫李肃那张厉色而陌生的脸,以及数柄闪烁着寒光的环首刀。

  “姐……姐夫?”陈安惊愕失色,随即转为哀求,“救我!我可是你……”

  “拿下!”李肃眼中闪过一丝痛苦,随即被狠厉取代,厉声打断。

  几名如狼似虎的郡兵一拥而上,将猝不及防的陈安死死按在冰冷泥泞的雪地上,陈安养尊处优多年,何曾受过如此屈辱,冰凉肮脏的雪泥糊了满脸,瞬间的惊恐过后是滔天的怨毒和绝望,他猛地挣扎,嘶声大骂:“李肃!你这忘恩负义、猪狗不如的畜生!没有我陈家扶持,你能坐上贼曹之位?你能有今日?你敢动我,我阿姊不会放过你!公孙遂!公孙遂老狗!你过河拆桥,卸磨杀驴,你不得好死!你……”

  其几名心腹胥吏和家仆闻讯试图阻拦,与破门而入的郡兵发生推搡冲突,两名冲在前面的郡兵被狗急跳墙的恶仆用拆下的桌椅腿打伤额头,鲜血直流。

  李肃脸色更加难看,呛啷一声拔刀出鞘,雪亮的刀锋在昏暗天光下格外刺眼,厉声暴喝:“太守有令!抗法者,杀无赦!给我杀!”

  一名冲得最凶、手持染血木棍的恶仆被李肃身侧一名郡兵什长一刀捅入腹部,惨叫着倒下,血腥气瞬间弥漫开来,镇住了其余试图反抗的胥吏仆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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