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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十二，清晨。
天色灰蒙蒙的，铅云低垂，仿佛与襄平城高耸的屋檐连成一片。
寒风卷起街道上的尘土和枯叶，在空旷的巷陌间打着旋儿。
街市上行人稀少，即便偶有几人，也是缩着脖子，行色匆匆，目光警惕。
商铺大多半开半闭，伙计们揣着手，呵着白气，无精打采，眼神却不时瞟向街道尽头。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和紧张，比前几日更加凝重。
城西馆驿，书房。
荀瑜轻轻推门而出，仔细掩好房门，脸上带着一丝彻夜未眠的疲惫。他在廊下站了片刻，深深吸了一口气，让混沌的头脑稍微清醒些，才向赵籍所在的正堂走去。手中握着几卷刚刚从田无咎那里取来的墨迹尚未完全干透的供状。
正堂内，赵籍已起身，就着晨光用简单的朝食——粟粥、腌菜、几张烘热的麦饼。
韩豹坐在一旁，低声汇报着清晨军营的情况。李敢则刚刚从外面回来，甲胄上凝着寒霜，正用一块干布擦拭着脸。
“君侯。”荀瑜躬身行礼。
“文瑾辛苦了，坐。用些朝食。”赵籍指了指对面的坐席，早有仆役添上碗筷。
荀瑜谢过，坐下先喝了几口温热的粟粥，暖意入腹，驱散了些许寒意和疲惫，才低声道：“君侯，田无咎的供状，前半部分已书写完毕。不仅详细补全了昨夜简牍未及之事，对公孙启私贩战马的时间、地点、经手人、马匹去向，涉安麾下数名军侯、屯长受贿纵私的具体次数、金额、分赃比例，王吉妻弟与扶余、濊貊诸部交易违禁药材、皮革的隐秘路线和接头暗号，皆有详述。”
“此外，还供出了郡府中两名曹掾、军中三名队率，亦是田家常年打点、为田家提供便利之人。牵连之广，犹在预期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