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风
几轮酒过后,话题很自然地转向了军务。
“伯岳,你既总督北疆,明岁必有大战。代郡这边,自接钧令,已着手整训。”李椒放下酒碗,神色转为郑重,“郡中现有堪战骑军三千七百余,步卒四千。骑军多为良家子与归附善骑的边民,马匹虽有老弱,然去岁从匈奴手中夺得、及今岁新购补充,堪用者约有四千匹。军械甲胄,正在加紧检修、补充,尤以弓弩箭矢为要。粮秣储于城中及附近坞堡,可供大军三月之需。然若要支撑长期战事或大军云集,仍需后方转运。”
李椒顿了顿,指向席间一位满脸虬髯、目光炯炯的将领:“此乃郡都尉王信,掌郡中兵事,驻防、斥候、烽燧,皆其职司,对边塞详情最为熟悉。王都尉,你与将军说说。”
王信拱手,声音粗豪:“武安侯,末将王信。我代郡北接阴山,防线绵长,自西向东,主要有高阙、武泉、原阳、平城等十余处紧要关隘、烽燧。冬日大河封冻,阴山某些山口亦可行人,胡骑小股渗透,防不胜防。”
“去岁以来,匈奴左贤王所部游骑,出没阴山以南较往年频繁,多以三五十骑为一队,劫掠边民畜群,或窥探我防务虚实。末将已命各塞加强斥候,遇小股则伺机歼之,遇大股则烽火预警,凭塞固守。然……”他皱了皱眉,语气沉重,“胡骑来去如风,熟知地理,我大军若出塞寻战,彼则远遁,颇难捕捉其主力,徒耗粮秣士气。”
赵籍认真听着,目光落在堂中悬挂的一幅代郡边防舆图上,手指虚点着几个关键隘口:“阴山以北,如今是何部族游牧?左贤王主力大致在何处?其冬营之地,可有探明?”
另一位负责情报的军吏接口道,此人显得更为文气些:“回将军,阴山以北,水草丰美处,多为匈奴左贤王麾下小部落部落牧场。然自伊稚斜单于与左贤王合攻漠北兰氏叛部以来,阴山以北的胡骑似有抽调,近来哨骑回报,大股集结减少,但零散游骑反而增多,行踪诡秘,恐是疑兵,或为掩护其主力动向,亦可能是在搜寻粮草,为明年战事做准备。其冬营具体位置,飘忽不定,斥候难以深入。”
宴席在务实的气氛中进行,多为谈论军务,李椒与诸将又补充了不少边塞细节。
赵籍与荀瑜认真倾听,不时发问,尤其关注各据点之间的呼应、粮道保护、以及军情传递效率。
荀瑜偶尔低声补充几句,提到从雁门、上谷等其他郡的回报中看到的类似或不同情况,显示出其对各郡信息的熟稔与对比分析的能力。
李敢坐在稍远些的位置,听得极为专注,目光几乎没离开过赵籍,听到精彩或熟悉处,忍不住插话补充,言语间对赵籍充满崇拜,对代郡防务也了如指掌,显是平日没少参与军务。
赵籍偶尔看向他,报以鼓励的微笑,李敢便像得了褒奖般,挺直腰板,精神更足。
酒宴持续了约一个多时辰,众人皆有节制,毕竟是在军营。见赵籍面有倦色,李椒便适时宣布散席。
诸将行礼告退,各自返回岗位或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