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嘱
三人不再言语,默契地转身,并未沿大路返回,而是借着道旁茂密的灌木丛与高大松柏的掩护,绕了一个小圈,悄无声息地再次接近那处僻静校场旁的木屋。
木屋外,两名担任警戒的羽林郎见到三人返回,微微颔首,让开道路,显然已得吩咐。
屋内,赵籍并未离开,仍坐在那张粗糙的木案后,似乎料定他们会回来。见三人鱼贯而入,脸上并无意外之色,只是指了指旁边的木凳:“坐。”
黑夫一屁股坐下,挠了挠头,嘿嘿笑道:“君侯,刚才人多,有些话您没好说吧?现在都是自己人,您尽管吩咐!”
路博德和韩豹也正襟危坐,目光聚焦在赵籍身上,等待下文。
赵籍看着眼前这三位最早跟随自己、从期门军到羽林军、历经河南、漠南、龙城诸战、绝对可信的心腹臂膀,神情比方才正式军议时松缓了些许,缓缓扫过三人。
“确实是有几件要紧事,需私下交代,关乎西路成败,亦关乎羽林根本。”
“君侯请讲。”路博德沉声道,他知道,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核心指示。
“第一,西征之事,凶险异常,远非奇袭龙城可比。”赵籍语气凝重,目光如电,“右贤王坐拥河西,控弦十余万,乃匈奴现存最完整、最强悍的一支力量,其麾下多百战精锐,且以逸待劳。车骑将军用兵,自有法度,然敌势强横,必有恶战。尔等需绝对服从将令,临阵之际,不可因勇猛而轻敌冒进,亦不可因羽林乃天子亲军而生骄矜之心,与友军各部龃龉。尤其是你,黑夫。”赵籍目光如炬,看向黑夫。
黑夫脸色一肃,收起了嬉笑,坐得笔直:“君侯放心,俺晓得轻重!定然听老路和车骑将军的!该冲的时候绝不含糊,该稳的时候也绝不毛躁!至于友军,嘿嘿,咱们羽林的功劳是打出来的,不是争出来的,这个道理俺懂!”
“嗯。”赵籍微微颔首,看向路博德,“博德,你性子稳,我信你能掌住大局。黑夫勇锐,可为尖刀,但需你时时提点,把握分寸。遇有分歧,你二人需私下商议,统一意见,再行决断,绝不可在将吏面前争执,动摇军心。”
“末将明白。”路博德重重点头,目光坚定,“定与黑夫同心同德,互为表里。”
“第二,”赵籍继续道,声音压低了些,更显郑重,“羽林四部随征,你二人乃主心骨。不仅要自己立功,更要带好整支队伍,尤其是韩说、郭昌两部的新兵。他们是陛下安排的人,亦是我羽林未来之栋梁,需一视同仁,在训练、补给、乃至临阵指挥上,多加关照,更要教导他们战场生存与杀敌的本事。战场上,各部需相互照应,紧密协同,务必使羽林军上下,如臂使指,团结一心,打出我‘天下第一等精锐’的威风与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