筒袖铠
对于他们这些顶尖工匠而言,最大的乐趣和成就莫过于挑战新工艺,制作出更好、更精良的器物。
如今卫将军不仅提出具体构想,还愿意提供支持让他们尝试,这无疑是难得的机遇。若能成功,他们的名字或许也能随着这新甲流传。
“多谢程令,多谢诸位匠师!”赵籍拱手,语气诚恳,“具体细节,稍后我军中会派懂行的军吏,便是曾随我在漠北作战、负过伤的老卒,他们深知甲胄优劣之处,可以前来与诸位详细商议,提供实战需求。此外,现有札甲制式,亦请诸位匠师闲暇时多想想,有无小改可增其效?譬如甲片形状可否优化以减少缝隙?编缀方式可否加强关键部位?肩部、颈部如何改进?凡有建言,无论大小,一经试用有效,羽林军与少府必有奖赏,某亦会向陛下为诸位请功!”
离开喧闹灼热的工坊区域,返回长安城的路上,赵籍骑在马上,望着道路两侧尚未融尽的残雪,心中并不轻松。
赵籍知道,铠甲改良绝非易事,涉及材料强度、锻造工艺、成本控制、后勤维护乃至军队穿戴习惯,牵一发而动全身。
之所以提出的“筒袖铠”构想,主要借鉴了后世一些甲胄的思路,也符合当前西汉的冶铁技术水平。虽然也想一步到位,但是时代条件不允许,再加上赵籍他自己墨水也有限,最多也只能提供下思路,更多的还是需要靠工匠们的一步步摸索。
然而,这一步必须走,羽林军要成为真正的帝国战无不胜的精锐,不仅要有最严格的训练、最高昂的士气、最先进的战术,更要有优于对手的装备。
甲胄的改良,或许不会像奇袭龙城那样立竿见影,震撼朝野,但它却是夯实战力根基、减少将士无畏伤亡、提升部队持续作战能力的长远之策。
一件更精良的铠甲,在关键时刻,或许就能多救下一条性命,多保住一份战斗力。
路还很长,甚至会遇到挫折和失败,但假以时日,集众多能工巧匠之智慧,或许真能在这西汉的军工体系中,催生出一支披挂着更精良更符合骑兵作战需求的铁甲精锐。
想到这里,赵籍的嘴角不由得露出了笑意,抬头望向前方巍峨的长安城墙,握紧了手中的马缰。
数日后,未央宫,麒麟殿。
春寒料峭,殿外的青石地面还凝着一层薄薄的白霜,但殿内却温暖如常,巨大的铜炭盆中燃着上好的兽金炭,无烟无味,只散发着融融暖意。
麒麟殿规制稍小于前殿,多用于皇帝与重臣、近臣商议军政要务,气氛比前殿大朝时更为随意却也更为机密。
巨大的青铜仙鹤香炉中升起袅袅青烟,是清冽的苏合香,有提神醒脑之效。
御座之上的刘彻正倾听着阶下一人的奏报,殿中侍立的宦官皆屏息静气,垂手肃立,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截至正月十五,羽林军前、后、左、右四部,及羽林郎,各级军官、属吏员额已初步核定。四位校尉、各军侯、乃至屯长一级军官,大多已配备到位,其中六成以上为自漠北归来之旧部,熟知战法,可充骨干。新兵遴选,于三辅良家子、北军五校及边郡有功锐卒中,已初选三千七百余人,正陆续抵营,加以甄别编伍。余下兵额,将于二月底前完成初选。三月起,可开始大规模操训。”赵籍端坐于御阶下东首第一位,腰背挺直,正在向刘彻详细禀报羽林军扩编事宜的最新进展。
自元朔四年开年以来,经过月余的紧张筹备,羽林军这座庞大的战争机器,已在他的主持下,开始有条不紊地组装调试。
黑夫、路博德主抓前、后两部旧兵整训与磨合;韩说、郭昌则侧重于左、右两部新兵的接收、编伍与基础操练;韩豹的羽林郎更是优中选优,训练严苛,整个大营蓄势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