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炼鱼鳞玄甲
“是!大哥!”三个少年齐声应道,眼神更加坚定,充满了昂扬的斗志。
换上常服后,赵籍便准备前往城西羽林骑大营,扩军事务千头万绪,他需亲自坐镇处理。
临行前,他吩咐王泓,从陛下赏赐的金帛中取出相当一部分,厚赏府中所有仆役、护卫,人人有份,以示恩荣,共享喜悦。府中上下,从管家到杂役,无不感恩戴德,对赵籍的忠心和归属感愈发强烈。
来到羽林骑大营,这里已是人声鼎沸,与往日严谨肃穆、只有操练呼喝声的氛围有所不同,更多了几分热火朝天的建设气息。
空地上,黑夫和路博德正组织着各级军官,对从北军、三辅乃至边郡选拔而来的千余名良家子进行着严格的考核。
这些应征者大多年轻力壮,眼神中充满对加入这支传奇新军的渴望,考核项目繁多:骑术,需在狂奔的马上开弓射中八十步外靶心;步战,需熟练使用环首刀、长戟等兵器,并能负重奔跑;体力,需能身负数十斤甲胄装备,连续行军数十里;此外还有辨识方位、简单阵型等测试。不合格者当场淘汰,绝无通融。韩豹则带着一队羽林郎,负责维持秩序,登记造册,核对身份、籍贯,忙而不乱。
见到赵籍到来,黑夫、路博德等人上前见礼。
“将军,新兵选拔已过三成,皆是弓马娴熟、家世清白的好苗子,但能达到老卒平均水准的,十中不足一二。”黑夫回禀道,声音洪亮,带着一丝选拔严格的自豪。
“宁缺毋滥。”赵籍目光扫过场上那些奋力表现的青年,“羽林骑是陛下亲军,是帝国的尖刀利刃,不是滥竽充数之地。考核标准,一丝一毫也不能降低,我要的是能骑马射箭、敢拼杀、听号令的锐士,不是来混日子的老爷兵。”
“末将明白!定严格筛选,绝无疏漏!”黑夫肃然道。
路博德补充道:“将军,新增兵员的制式环首刀、弓箭、箭矢等,少府已开始调拨,但您要求的新式高桥鞍、双边马镫,打造颇费工时,恐不能即刻配齐,营房扩建,木料砖石运输亦需时日,预计还需半月方能完工入住。”
赵籍点头:“此事急不得,但也不能拖延,先将兵员选定,基础队列、体能、骑术操练可同步进行。马具之事,我自会再行文与少府沟通,请求优先保障,分批交付。眼下首要之事,是尽快搭起新的曲、屯、队、什的架子,任命得力的军官,使新兵有所依归,避免散漫生事。各级军官名单,拟定如何了?”
“末将等正在拟定,请将军过目。”韩豹上前,呈上一卷名册。
赵籍接过,就站在校场边仔细翻阅。名单上多是此次北出作战中表现勇猛、颇有头脑、得到同袍认可的老兵,以及一些原北军中有基层带兵经验、考核优异的什长、队率。他对其中几人有些印象,曾在战斗中表现出色,或是在平时操练中勤勉认真。他沉吟片刻,在其中几处做了调整,或提升,或平调,原则依旧是任人唯贤,不论出身,只看能力与战功。
“可。便依此调整后的名单,先行任命。告知众人,此乃暂代,为期三月。后续视操练表现、战功再行正式任命或调整。”赵籍将名册递还韩豹。
“诺!”
赵籍又巡视了新建的营区,查看了刚刚运抵、正在验收的新制环首刀、强弓和箭矢的质量,对负责验收的军吏反复叮嘱务必严格,兵器乃士卒第二生命,不容有失。
随后,他来到最大的校场,观看新兵的基础骑术考核,只见数百名精壮青年,在教官的指令下,。虽然略显生疏,但大多数人底子扎实,眼神中充满了渴望加入这支功勋部队的炽热和不服输的劲头。
“告诉他们,”赵籍对身旁的黑夫和路博德说道,“入了羽林骑,便是陛下亲军,荣耀等身,但责任更重,规矩更严。往后的操练,会比选拔时艰苦十倍!要有掉层皮、断几根骨头的准备。但伙食、饷银、装备,朝廷会按最优标准供给。军纪、操守,亦按最严要求执行!有功必赏,有过必罚,绝无姑息!我要的,是一支招之能来,来之能战,战之能胜的真正的精锐!”
“末将等必严格约束,严加操练!不负将军重托,不负陛下厚望!”两人齐声应道,目光坚定。
在营中处理军务,与各曲军侯、司马商议编制、训练计划,直至日头偏西,赵籍才返回府中。
晚膳后,他独自来到书房,书房旁特意辟出的静室内,那副御赐的鱼鳞玄甲,已被籍少公精心擦拭后,安放在特制的木架之上。
赵籍站在甲胄前,静静地凝视着,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冰凉而坚硬的甲片,感受着那精密工艺带来的独特质感与沉重分量。
“籍大哥。”他轻声唤道。
“君侯有何吩咐?”籍少公应声而入。
“明日,将我常用的那杆涯角枪也取来,与此甲一同置于此室,日后每日清晨,我皆要在此披甲练枪半个时辰。”赵籍吩咐道,他要将披甲持枪,变成一种习惯,一种刻入本能的日常。唯有如此,当战鼓再次擂响时,他才能与这身甲胄、这杆长枪融为一体,成为战场上最锋利的那把尖刀。
“是,君侯!”籍少公躬身领命,眼中闪过由衷的敬佩之色,这位年轻的主君,功成名就却未有丝毫骄惰,反而更加勤勉自律。
夜色渐深,武安侯府的书房静室内,灯烛长明,那副玄甲静静地矗立在木架上,涯角枪倚靠在一旁,枪尖在烛光下闪烁着一点寒星。赵籍坐在案前,就着灯光,开始审阅羽林骑扩军的各项预算、名册、训练章程,以及少府、大司农关于物资调拨的回文。
窗外,长安城的万家灯火渐次熄灭,只有巡夜的更鼓声隐约可闻。北疆的风云,朝堂的暗流,在这寂静的深夜里,沉淀为案头跳跃的烛光和笔下沙沙的书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