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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稚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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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稚斜霍然起身,大步走到帐中,凶狠的目光扫过麾下诸将的脸:“汉人!欺人太甚!竟敢公然派兵深入我大匈奴的草场,劫走於单那个小畜生!这是公然挑衅!是在抽打本王的脸!是在告诉草原上所有长了眼睛的狼和羊,我伊稚斜,奈何不了一个逃窜的侄子!连自己的家事都料理不干净!”

  一名出身呼衍氏部落的裨小王,硬着头皮出列,单膝跪地以头触地,悲声道:“伟大的撑犁孤涂息怒!我部的左大将呼衍氏对您忠心耿耿,为国捐躯,皆因汉军狡诈,突施冷箭,并非战之罪……而且,那支汉军,听逃回来的儿郎们说,是汉朝皇帝新练的精锐,名叫羽林骑,装备异常精良,战马高大,盔甲坚固,箭矢锋利,战力强悍……”

  “精锐?”伊稚斜冷笑一声,打断了他,“再精锐,也是两条腿的汉人!是圈在城墙里的羊!永远成不了草原上的狼!借口!都是无能的借口!分明是呼衍氏轻敌大意,疏于防备,才招致此败,损兵折将,还让於单跑了!此等无能之辈,死不足惜!传本王命令,削夺呼衍氏部落草场百里,罚没牛羊万头,以儆效尤!”

  那裨小王脸色瞬间惨白,身体微微发抖,却不敢有丝毫辩驳,只能深深俯首,颤声道:“谨……谨遵大单于之命!”

  帐中其他部落首领、贵族见状,更是大气不敢出,心中凛然,深知这位新单于手段酷烈,赏罚随心,动辄剥夺草场人口,绝非宽仁之主,一些原本就对伊稚斜上位方式不满的首领,心中寒意更甚。

  这时,一位年约五旬,面容沧桑的骨都侯出列,他是伊稚斜母亲家族的老人,名叫丘林穆,在部落中颇有威望,也深得伊稚斜信任。

  丘林穆抚胸行礼劝道:“伟大的撑犁孤涂,请息雷霆之怒,左大将呼衍氏兵败身死,损折我勇士,确是我大匈奴的损失。然而,愤怒的火焰会烧伤握火的手,当务之急,是如何应对眼前的局面。於单进入汉地,汉朝皇帝必定会以礼相待,用他来收买人心,动摇我大匈奴内部的团结。如果我们不做出强有力的回应,恐怕各部会离心离德,对伟大的撑犁孤涂的威望,是巨大的损害。”

  伊稚斜深吸几口气,胸膛剧烈起伏,强行压下怒火,他知道丘林穆说得有道理。他坐回宝座,手指用力掐着包金的扶手,沉声道:“骨都侯说得对,汉朝人这一手,是想从内部搞乱我们。本王岂能让他们如愿?必须让汉人付出惨痛的代价!让草原上的雄鹰和狐狸都看清楚,背叛我伊稚斜,投靠汉人,会是什么下场!”他眼中闪过残忍而嗜血的光芒,“本王要发兵!踏破他们的土墙,抢光他们的粮食、布匹和女人,用汉人的血,来洗刷这次的耻辱!也要让於单那个小杂种知道,他投靠的汉朝,根本保不住他!”

  丘林穆却相对谨慎,继续道:“伟大的撑犁孤涂英明!用汉人的血来祭祀昆仑神,是勇士的荣耀。然而,”他话锋一转,“此时刚过寒冬,草原上的马匹经过一冬,掉膘严重,需要吃草长膘;勇士们的弓箭和刀剑,也需要时间打磨;各部召集人马,准备出征的肉干和奶酪,也需要时间。而且,汉朝刚刚夺走了河南地,正在那里筑造朔方城,云中、雁门一线的守备肯定加强了。如果我们仓促之间,动员所有部落大军南下,恐怕难以迅速取胜,反而可能陷入僵持,损耗我们的力量。”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苍老但带着独特阴柔气质的声音响起:“伟大的撑犁孤涂,老奴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众人望去,说话的是坐在靠近帐门位置的一个老宦官,正是侍奉过老上单于、军臣单于,如今又留在伊稚斜身边的中行说。他年纪已大,满脸皱纹,眼神浑浊,但偶尔闪过的精光却显示着此人绝非寻常之辈。他本是燕人,早年入宫,后降匈奴,因其精通汉事,深得几代单于信任,常参与机要。

  伊稚斜对中行说还算客气,便道:“中行公但说无妨。”

  中行说直起身子,缓缓道:“伟大的撑犁孤涂,我们先派能言善辩的使者,去长安责问汉朝皇帝,向他们索要叛徒於单,看他们如何回答。同时,秘密命令左贤王、右贤王,还有与我们亲近的部落,开始集结最精锐的骑兵,囤积箭矢、修理兵器、催肥战马。等到秋高气爽,马儿肥壮的时候,我们再大军出动,直扑汉朝的要害之地,一击成功!这样才能震慑四方,让所有人都知道,伟大的撑犁孤涂的威严,不容侵犯!”

  伊稚斜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包金的扶手,权衡着利弊,他虽性格暴虐,崇尚武力,但并非全然无谋的莽夫。能在兄长军臣单于死后迅速发动政变成功上位,本身就证明了他的权谋和果决。他知道丘林穆和中行说的建议更为稳妥。大规模用兵,需要时间准备,仓促出击,如果受挫,反而会更损威望,让那些暗中观望的家伙看笑话。

  “嗯……”伊稚斜沉吟良久,终于做出了决断,“就依中行公和骨都侯的计策!立刻挑选能言善辩、不怕死的使者,前往长安,当面质问汉朝皇帝:为何收留我大匈奴的叛徒?限他立刻交出於单,否则,昆仑神发怒,我匈奴的骑兵将像冬天的暴风雪一样,降临汉地,把他们的一切都碾成粉末!”

  “其次,”他目光再次扫过帐中诸将,语气森然,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传本王的命令!左贤王部、右贤王部,还有须卜氏、兰氏、丘林氏等部,即刻开始集结最精锐的骑兵,囤积箭矢,磨快刀剑,喂肥战马!目标……”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粗壮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了一个地方,“代郡!这里东边靠近燕赵,北边连接我们漠南的牧场,汉军的守备比起云中、朔方那些地方,要弱一些。今年秋天之前,各部必须把人马、粮草准备齐全!到时候,本王要亲自带领大军,踏平代郡,杀光那里的男人,抢走他们的女人和财物,让汉人的血染红大地!也让於单和那些心里打着别的主意的人看清楚,谁才是草原上真正的主人,谁才能带领匈奴人抢到最肥美的草场和最丰厚的战利品!”

  “谨遵大单于号令!”帐中诸将齐声应诺,声音震得帐篷嗡嗡作响,杀气腾腾。他们中不少人是伊稚斜的心腹嫡系,渴望通过战争掠夺财富、奴隶和草场,巩固自己的地位;也有一些部落首领是迫于伊稚斜的兵威和残酷手段,不得不服从,心中却各怀鬼胎,暗自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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