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漠孤烟

韩豹和几名羽林郎迅速砍断捆绑俘虏的绳索，只见这些俘虏大多面黄肌瘦，伤痕累累，穿着普通牧民或底层士兵的服装，眼神呆滞绝望，显然不是於单的核心部众。

　　其中有几个衣衫料子稍好但污秽不堪的匈奴人，面带惊恐，瑟瑟发抖，但看年纪和气质，也绝非於单。

　　“於单何在？”赵籍策马靠近，用匈奴语厉声喝问一名看似有些头领模样、年纪稍长的俘虏。

　　那俘虏抬起头，茫然地看了看一身汉将装束的赵籍，又看了看周围杀气腾腾的汉军骑兵，似乎明白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他用生硬的汉语夹杂着匈奴语，嘶哑地艰难说道：“……太子……於单太子……不在这里……我们…………被呼衍氏抓来……於单太子……他……他带着几十个最忠心的侍卫……早就和我们分开走了……说是要往西南方向…………去南边……找……找汉朝皇帝求救……”

　　果然！呼衍氏抓住的这些，只是用来向伊稚斜交差的替罪羊和次要战利品！於单金蝉脱壳了！

　　“君侯！我们抓获一名匈奴当户！”这时，几名羽林郎押着一个肩头中箭血流不止却仍兀自倔强昂着头的匈奴军官过来。

　　赵籍策马来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用冰冷的匈奴语直接问道：“说！於单太子，究竟在哪里？呼衍氏奉命追杀，除了你们这一路，可还有其他安排？”

　　那当户怒视赵籍，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用匈奴语咒骂着。

　　赵籍眼神一寒，不再多言，手中涯角枪的枪尖轻轻向前一送，精准地点在那当户肩头箭伤的创口处，然后手腕轻轻一旋。

　　“啊——！”剧烈的疼痛让那当户浑身猛地抽搐起来，脸色变得惨白，他看着赵籍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再听到远处的追杀声，最后一丝顽抗的意志终于崩溃，嘶声喊道：“……我说！我说……饶命……於单太子…只带了不到一百个最忠心的侍卫……往西南方向……沿着……沿着一条已经干涸了很多年的古河道走了……呼衍氏大将也……也派了另一支千人队……由他的儿子亲自率领……往那个方向追去了……算时间……应该……应该还没追上，但恐怕也快了……”

　　西南方向？古河道？赵籍脑中飞速回忆着舆图，那条古河道，似乎通向一处小型绿洲，然后可以迂回转向南方长城的方向。

　　必须立刻行动！

　　赵籍立刻沉声下令：“黑夫！路博德！”

　　不一会儿，浑身浴血的黑夫和路博德策马赶来：“末将在！”

　　“追击不必过远，十里为限，即刻收兵！首要任务是收缴战利品，尤其是完好的战马、箭矢！全力救治我方伤员，看管好俘虏！清点战损！”

　　“诺！”两人领命。

　　“韩豹！”

　　“末将在！”

　　“你带人仔细审讯所有俘虏，分开问话，相互印证！查找任何於单可能留下的线索！同时安排哨戒，防备溃兵卷土重来！”

　　“诺！”

　　“中军所有还能战斗的将士，立刻检查马匹状况，补充饮水箭矢，更换疲惫战马！我们只有一炷香的休息时间！时间一到，随我出发，继续向西南方向搜索！”赵籍的声音斩钉截铁。

　　残阳如血，映照着遍地狼藉的战场，倒毙的人马尸体和胜利后忙碌的羽林骑士卒。

　　一面残破的呼衍氏狼头大旗，被一名羽林骑士挑在枪尖，迎风挥舞。呼衍氏部族主力溃败，左大将授首，战场迅速被羽林骑掌控。

　　黑夫与路博德率领得胜之师，按照赵籍将令，对溃散的匈奴残部进行了十里左右的追击和清剿，缴获了大量完好战马、兵器和部分粮秣，在俘虏数百人随即果断收兵回撤，随后开始有条不紊地打扫战场，清点伤亡，救治伤员，看管战俘。

　　羽林骑的士卒们虽然疲惫，但士气高昂，行动迅捷有序，展现出了精锐之师的良好素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