迁陵风波
“拟诏。”刘彻对侍立一旁的中书令道,“郭解,徙茂陵。令河东太守,限期遣送,不得有误!”
“诺!”
皇帝金口玉言,此事再无转圜余地,诏命迅速下达至河东郡。轵县方面,原本还有些犹豫的官吏,接到明确诏令后,再不敢怠慢,立刻派员礼送郭解一家启程。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开,郭解之名再次震动关东。
人们议论纷纷,惊叹于一个布衣侠士竟能劳动车骑将军说情,更震慑于天子洞察秋毫、釜底抽薪的凌厉手段,此事也传到了羽林骑大营。
赵籍是从籍少公口中得知此事的,籍少公混迹江湖,消息灵通。对郭解之事尤为关注,他在向赵籍禀报时,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感慨与一丝隐忧:“君侯,郭解……终究还是被徙往茂陵了,听闻是车骑将军卫青曾在陛下面前为其言说家贫,反而……唉。”
赵籍正在校阅一批新送来的弓弩,闻言手中动作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想起了返乡途中,在皮氏县境偶遇郭解调解乡民争水纠纷的那一幕,那个貌不惊人却气场强大能令乡民慑服的布衣汉子,也想起了自己当时对霍去病说的那番关于游侠与法度的议论。
“果然如此……”赵籍放下弓弩,轻轻叹了口气,似是自语,又似是对籍少公言说,“郭解之贫,不在家资,而在其名已成势。此势能达天听,便是取祸之道。陛下……圣明啊。”
赵籍心中明镜一般,汉武帝此举,意在根本。将郭解这类民间豪强迁离其经营多年的根基之地,置于帝都附近严加看管,如同猛虎拔牙,蛟龙离水,其势自消。这是阳谋,更是帝王心术的体现,卫青的说情恰好成了验证郭解影响力的试金石,加速了这一进程。
“君侯,郭解此去茂陵,恐……前程难料。”籍少公低声道,语气中带着兔死狐悲的意味。他虽已投身赵籍门下,但内心深处对郭解那样的游侠生涯,仍存有一份复杂的感情。
赵籍看了籍少公一眼,看出他心中的波澜,沉声道:“籍大哥,人各有命,路亦是自家所选,郭解仗义疏财,解人急难,固有可敬之处。然,其行事终是游离于法度之外,凭一己之喜怒,于民间或可称侠;于朝廷便是隐患,陛下徙之,是为大局。我等既食汉禄,身为朝廷命官便当谨守臣节,以国法为重。此事,非我等所能置喙,亦不必过多牵连。”
赵籍的话语清晰表明了自己的立场:站在朝廷法度一边,这既是对籍少公的告诫,也是自身原则的宣示。
籍少公身躯一震,立刻收敛心神,肃然道:“君侯教训的是!是少公失言了,谨记君侯教诲!”
“嗯。”赵籍点点头,“营中事务繁多,不必为此分心。去督促韩豹,羽林郎的考核,需加紧进行。”
“诺!”籍少公躬身退下。
赵籍独自站在帐中,目光透过帐门望向远方,郭解被徙茂陵是这个时代中央集权不断加强下的一个必然缩影。
它提醒着赵籍,皇权的威严与森严的法度是这个帝国运行的基石,任何试图挑战或游离于其外的个人或势力,无论其初衷如何最终都难逃被清算或驯服的命运。自己如今身为帝国政策的受益人,深受国恩,更需时刻谨记身份,恪守本分,在规则内行事。
而关于郭解的未来命运,赵籍依稀有模糊的历史印象,似乎并非坦途。但此刻,那已不是他需要关心的事情了,他的战场,在眼前的校场,在未来的塞外。
赵籍将注意力重新拉回羽林骑的军务上,将这些朝堂风云和江湖恩怨,暂且抛诸脑后。
寒风拂过校场,卷起细细的尘土,《汉骑破阵乐》的鼓点再次隆隆响起,伴随着将士们操练的呐喊声掩盖了所有远方的喧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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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这本书现在能有不少人看,我是真没想到,这本书前期凉的挺透的,没流量、没首秀,三十多万字书测也扑了,每天就几百个兄弟在看,纯纯为爱发电。中途也想过切了算了,但毕竟是第一本历史文,看到还有这么多大佬一直在追更,真的给了我坚持下来的动力。
之所以写得比较细,是因为真心想还原那个波澜壮阔的时代。另外,汉武帝时期的史料真的是很有限,我只能拼命查资料,尽量在尊重历史和照顾大家阅读体验之间找平衡。再见加上各个角色之间也是众口难调,我的笔力也有限,肯定有很多不足,大家多担待!
新的一月,祝各位亲爱的读者彦祖、亦菲们暴富暴美,开心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