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后
幸存的期门军以及苏建拔付的生力军将士们,正在黑夫、韩豹以及两名军司马的指挥下,强忍着激战后的疲惫和胜利的兴奋,紧张有序地收拢俘虏,清点战果,救治己方和敌方伤员,维持着战场的秩序,防备可能出现的意外。
赵籍立马于一处稍高的土坡上,玉狮子不安地刨着蹄子,打着响鼻,似乎也感受到了大战过后这种异样而又紧张的气氛。
涯角枪斜指地面,暗红色的枪缨已被凝固的血块黏连在一起,变成了硬邦邦的一团,他本人的白色战袍早已被敌人的鲜血浸透,又被尘土沾染,变成了难辨本色的暗褐,玄色甲胄上布满了刀剑划痕和箭矢撞击留下的白点,脸上混杂着血污、尘土和无法掩饰的疲惫。
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冷静地扫视着整个战场,确保对俘虏和局面的绝对控制权牢牢掌握在手中。
白羊王被反绑双手,由四名最为精锐彪悍的期门士卒持刀严密看管,瘫坐在不远处的地上,面如死灰,目光呆滞,昔日身为一部之王的威严和气势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阶下囚的绝望和麻木。
以两千五百余骑,追击并击溃数千白羊王本部溃兵,并生擒其王,这无疑又是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辉煌胜利。
然而,赵籍心中并无多少志得意满的喜悦,反而充满了作为一名指挥官应有的警惕和审慎,自身兵力有限,俘虏数量却如此庞大,且地处河南地西部边缘,距离汉军主力控制的区域已远,周围情况不明,随时可能遭遇其他未被扫清的匈奴部落的袭击,或是被击散的匈奴溃兵聚拢反扑。
当务之急,是尽快稳固形势,与主力取得联系,将战果和俘虏安全移交。
“黑夫,伤亡和战果清点如何?”赵籍声音沙哑地问道,连续的战斗和嘶吼让他的喉咙如同火烧。
黑夫快步上前,脸上混着干涸的血污和尘土,但眼神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回仆射!初步清点完毕,我军阵亡四百一十七人,重伤需立即救治者四十五人,轻伤不影响作战者过百,伤亡多是在突击王庭护卫本阵及最后追击擒王时所致。斩首估算逾千级,俘获……俘获人数极多,尚在详细甄别登记,目前统计已超过三千五百之众!缴获完好战马近四千匹,牛羊牲畜数以万计!兵甲旗帜无算!”
代价不小,但战果无疑极其辉煌,尤其是生擒白羊王,其战略意义和政治影响无法估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