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判
这条路线无疑漫长而艰苦,充满了未知的危险,但对于一支丧家之犬般的溃军来说,这几乎是唯一可能逃出生天的选择!而且,白羊王若是溃败,其部众必然已成惊弓之鸟,只顾亡命奔逃,组织度和战斗力都将降至冰点,若能提前预判其路线,抢先一步卡住关键通道……
想到这里,赵籍心中一震!兵贵神速!必须抓住这个时间差!等待卫将军的军令层层传来,战机可能早已逝去!他立刻站起身,对正在不远处大声指挥部队布防、清点战利品的苏建喊道:“苏校尉!”
苏建闻声,将工作交给副手,大步流星地走来:“赵仆射,何事?”他见赵籍神色凝重,心知必有要事。
赵籍引着苏建走到一旁稍僻静处,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快速划出简易的河南地形势图,指着东方,语速加快但清晰地说道:“校尉!我军已破楼烦,斩其王旗,擒其王,此乃大胜。然东线卫将军处与白羊王部之战况,我等尚未可知,末将仔细思之,若卫将军神武,击破白羊王,其溃败之兵,敢问校尉,他们能往何处逃?”
苏建闻言,眉头紧锁,蹲下身,目光锐利地扫过地上的简图,手指点着几个方向:“北面高阙已断,东面为我兵锋所向,南面大河阻隔……唯有西面……陇西郡外荒漠……”他沉吟着,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将领,他自然也考虑过这种可能。
“正是向西!”赵籍用树枝重重地在代表西面的区域划了一条线,“溃兵之速,远超我等想象!且其新败,肝胆俱裂,士气崩溃,正是追击、拦截的绝佳良机!若让其溃部窜入西方广漠,再想追剿,无异于大海捞针,必将遗祸无穷!末将请命,愿率我期门军尚能战者,并请校尉拨付部分生力军,即刻向西搜索、追击,力争阻击白羊王溃兵于河南地境内!即便不能全歼,也要最大程度地迟滞其行动,杀伤其有生力量,待卫将军主力大军合围,可竟全功!”
赵籍顿了顿,看着苏建的眼睛,补充说明自己的全盘考虑:“校尉可亲率主力在此镇守,彻底肃清楼烦王部残敌,看押楼烦王及重要贵族俘虏,稳定大局。同时,请立即派快马向卫将军禀报我军已克楼烦、擒其王的捷报,并陈明末将此番判断与行动计划。若卫将军另有安排,可速传令于我部,我部当依令行事!”
苏建看着赵籍因兴奋和急切而微微发亮的脸庞,心中飞快权衡,赵籍的判断并非凭空臆测,有一定的道理。而且,赵籍所部刚刚经历大胜,士气正处于巅峰,装备精良,尤其擅长长途奔袭和机动作战,确实是执行这种远程追击、阻击任务的绝佳人选。
虽然此举带有一定的冒险性,但战机稍纵即逝,为将者,有时确实需要敢于行险!
“好!”苏建也是果决之人,权衡利弊只在刹那,便重重一拍大腿,“就依你之言!我分你两千精骑,补足你部兵力!再拨付你部十日干粮及必要箭矢补给!你即刻整顿兵马,出发西向搜索追击!我在此镇守,并向卫将军报信!记住,你的首要任务是迟滞、骚扰、摸清敌情,而非歼灭!若遇白羊王本部主力顽强抵抗,切不可贪功硬拼,务必保存实力,以牵制为主,等待主力合围为要!”
“末将明白!谢校尉信任!”赵籍抱拳,心中大定,有了苏建的支持和兵力补充,此次行动的把握和安全性都大大增加。
军情如火,片刻延误不得!赵籍不再耽搁,立刻转身,厉声下达一连串命令:“期门军全体集合!轻伤尚可骑马作战者,随军出发!重伤者留下,交由苏校尉部下妥善医治!黑夫!立刻清点我部现有可战人马,并点收苏校尉拨付的两千骑兵,整编队列!韩豹!立即组织分发干粮、清水,全面检查所有战马的马蹄铁、鞍辔、缰绳,确保万无一失!一炷香之后,全军开拔!”
“诺!”黑夫、韩豹轰然应命。
期门军展现了极高的军事素养和效率,很快,队伍重新集结完毕,赵籍本部经过凌晨的恶战,阵亡及重伤留下者,能继续作战的骑兵约五百余骑。加上苏建拨付的两千生力军,共计两千五百余骑。
虽然兵力不及满编,但这支队伍融合了经历血火淬炼、士气如虹的老兵和养精蓄锐的生力军,装备精良,斗志昂扬。
赵籍翻身上马,目光扫过眼前一张张坚毅而充满信任的面孔,无需过多的战前动员,胜利是最好的鼓舞。他举起涯角枪,指向西南方向,朗声道:“弟兄们!楼烦已破,王已被擒,此乃旷世奇功!然溃敌未灭,战事未休!随我向西,扫荡残敌,再建新功!”
“愿随仆射,扫荡胡尘,万死不辞!”众人齐声高呼,声浪震天,战意直冲云霄!
“出发!”
赵籍一马当先,玉狮子如同一道白色闪电,疾射而出!两千五百余汉军精骑,化作一股钢铁洪流,掠过刚刚平静下来的战场,掠过跪满俘虏的河谷,向着西南方那片未知而广阔的旷野,开始了新一轮的狂飙!
就在赵籍率军离开约一个时辰后,卫青派来的传令骑兵才带着最新的命令飞马赶到楼烦王庭遗址,命令内容是:“已获悉楼烦王部被击溃,着苏建部肃清当地残敌后,密切关注并伺机阻击可能溃逃至此的白羊王部溃兵!”
而当苏建告知传令兵,赵籍已根据战场形势判断,提前率军向西追击可能存在的白羊王溃兵时,传令兵也大吃一惊。苏建立刻修书一封,详细说明了楼烦之战的经过、赵籍的判断依据和行动计划,请传令兵火速带回,禀报卫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