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进合击
大军沿着黄河北岸急速向东南方向行进,此时的河南地,正是冬雪消融、春草萌发的季节,生机渐复,但对于这支心怀杀机的汉军铁骑而言,这片土地的宁静即将被彻底打破。
行军途中,卫青的中军不断接收到赵籍派出的游骑斥候像接力一样传回的最新情报,综合这些来自不同方向、不同小队的信息,河南地匈奴主力——楼烦王和白羊王部的分布情况,在卫青面前的牛皮地图上逐渐清晰起来。
楼烦王部的活动区域更偏西南,靠近黄河拐向正南的那个巨大河湾处,那里水草最为丰美,是楼烦部族春季牧场的核心区域,王庭也大概率设在此处。
而白羊王部的活动范围则相对偏东,靠近原先秦朝在河南地设置的属国故地。两部之间并非紧密一体,各有其势力范围和放牧习惯,中间存在着一定的缓冲地带,这种分布态势,为汉军实施分割包围、各个击破提供了天然的契机。
在距离预判的楼烦王主要游牧区大约百里的一处隐蔽河湾,卫青下令全军停止前进,进行最后一次战前休整和最终的作战部署。
中军大帐迅速设立起来,诸将接到命令,纷纷赶来,帐内气氛紧张而肃杀,炭盆里跳动的火苗,映照着将领们坚毅而充满战意的脸庞,也在地图上投下晃动的阴影。
卫青站在地图前,手中拿着一根细长的木棍,他的目光扫过众将,最后落在代表楼烦王和白羊王活动区域的标记上。
“诸位,”卫青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清晰地传入每个将领的耳中,“高阙已下,我军后路无忧,且已扼住敌军北逃咽喉。此刻,楼烦、白羊二王,仍如瓮中之鳖,对我军的行动毫无察觉!”他手中的木棍点了点地图上的相应位置。
“根据赵仆射及其部下连日来冒死侦察传回的情报,二部因春季分散放牧,兵力相对分散。加之东线李息将军的佯攻奏效,匈奴主力注意力被吸引过去,河南地的防备远比我们预想的要松懈。此乃天赐良机,不容错过!”
卫青停顿片刻,让将领们消化这些信息,然后木棍重重地敲在楼烦王和白羊王的位置中间,语气转为斩钉截铁:“然,敌虽无备,终究是控弦之士数以万计的大部落。一旦被其惊觉,迅速收拢部众,凭借对地形的熟悉负隅顽抗,或是派人向阴山以北的单于庭、右贤王部求援,则战事必然迁延日久,胜负难料,更会白白浪费我们千里迂回创造的战机。故此,此战关键在于一个字——快!”
他环视众人,目光锐利如鹰:“要以雷霆万钧之势,分进合击,力求在最短时间内,打掉其指挥核心,冲垮其部落组织,瓦解其抵抗意志!使其首尾不能相顾,一溃千里!”
众将屏息凝神,知道最关键的攻击部署即将下达。
卫青的目光首先投向资历较老的校尉苏建,然后落在稍后位置的赵籍身上:“苏建!赵籍!”
“末将在!”苏建与赵籍同时踏前一步,肃然应诺。
“命你二人,统率本部兵马,我再拔给你们两千精锐骑卒,合计约一万两千骑,为西路军!”卫青的木棍划向楼烦王部的区域,“你们的任务,是以最快速度,直插楼烦王庭所在!苏建,你经验丰富,负责主力突击与战场全局决断!赵籍,你部行动迅捷,善于侦察突袭,负责前导开路,侧翼掩护,并寻机直捣楼烦王本部!务必一举击溃楼烦王主力,若能擒斩楼烦王,则为大军立下首功!”
“末将遵命!”苏建抱拳,声若洪钟。
苏建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赵籍,对于这位年轻却已屡次展现过人胆识和能力的同僚,他并无老将常有的轻视,反而有种强强联手、并肩破敌的期待,他沉声道:“赵仆射,前锋重任,有劳了!”
赵籍心中亦是一凛,独当一面,与苏建这等沙场宿将配合,攻击一个匈奴大王部,责任重大。但他毫无惧色,向苏建和卫青分别拱手,言辞恳切:“末将定竭尽全力,为大军开路,辅佐苏校尉,破敌建功!请将军、校尉放心!”他清楚自己的优势和定位,勇猛冲锋、侦察敌情、小规模突击是他的强项,而万人规模的正面战场指挥和调度,苏建的经验远比他丰富,必须尊重和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