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赵破奴
赵籍看着霍去病那炽热的眼神,却缓缓摇了摇头,神色变得严肃而认真:“霍公子,非是赵籍藏私不肯传授。枪法一道,看似易学,实则难精,尤其是登堂入室,更非一日之功。这‘百鸟朝凤枪’,乃籍于无数次生死搏杀间领悟演化而来,重其神意远胜其固定招式,对习练者的根基、悟性、临敌应变之能力乃至心境修为,要求都极高。公子如今根基虽佳,却尚未牢固如磐石,若此时便强学此等繁复诡变、重在机巧与实战感悟的枪法,无异于舍本逐末,恐画虎不成反类犬,于实战非但无益,反受其累,易露破绽。”
赵籍见霍去病脸上露出难以掩饰的失望之色,话锋一转,语气恳切:“公子天赋异禀,乃天生将种,未来成就不可限量。当务之急,是继续沉下心来,夯实箭术、骑术以及刀、剑等近战武艺的基础,打熬筋骨,强健体魄,更要在沙场实践中磨练坚韧不拔的意志。待他日根基牢固如泰山,临阵经验丰富,对战机把握敏锐如鹰隼之后,再回过头来研习此类精妙枪法,方能触类旁通,水到渠成,真正化为己用。届时,若公子仍有兴趣,籍自当与公子切磋探讨,共同精进。”
这番话,既是实事求是的经验之谈,也包含着对这位未来名将的爱护与期许,赵籍深知霍去病是天生的骑兵统帅,其未来光芒应在的大兵团指挥艺术上,而非局限于个人的武勇。
过早地沉迷于精妙繁复的枪法技巧,反而可能束缚其的统帅格局。
霍去病是极聪明的人,仔细咀嚼着赵籍的话,又联想到舅父平日的教诲,心中那点因被拒绝而产生的小小失落很快散去,随后用力点了点头,眼神恢复了清明与坚定:“赵大哥说得对!是去病心浮气躁了。打好根基才是根本!赵大哥放心,我记下了!那……我们说好了,等我练好了基础,赵大哥定要教我!”
“一言为定。”赵籍见他听劝,心中欣慰,微笑颔首。
这时,赵籍的目光转向了一旁自始至终都默默认真观看的赵破奴,这个少年自匈奴部落跟随自己逃出,历经千辛万苦,忠心耿耿,他早已将其视为亲弟一般。自己即将奔赴生死难料的战场,必须为他的未来做一番稳妥的安排。
“破奴。”赵籍唤道。
“赵大哥!”赵破奴连忙挺直腰板应声。
“我方才与你霍大哥所言,关于打牢根基的重要性,你都听真切了?”赵籍问道。
赵破奴用力点头,小脸绷得紧紧的:“听真切了!赵大哥!要像盖房子一样,先把地基打牢实!”
“不错,正是此理。”赵籍走到他面前,神色严肃,“我知道你心中渴望上阵杀敌,扬名立万。但战场非同儿戏,是尸山血海,是生死须臾。你如今年纪尚小,气力还未长成,临阵经验几近于无,此时若贸然从军,非但无法杀敌,反而会白白送掉性命,徒令亲者痛仇者快。”
赵破奴闻言,小脸一黯,倔强地咬着嘴唇,低下了头,双手紧紧握拳。
赵籍拍了拍他尚且单薄的肩膀,语气放缓:“但是,你既立志从军报国,便需早做准备,而且要做最扎实的准备。我与张使君已然商议过,待我随军出征期间,你便留在长安,入太中大夫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