涯角
“军爷满意就好!”徐师傅长长松了口气,脸上露出自豪而欣慰的笑容,“此矟头堪称老朽平生心力之作!但愿它能助军爷沙场扬威!”
徐师傅引赵籍来到后院库房,小心地取出一根用油布包裹的长杆。打开油布,只见一根长约一丈有余、粗如儿臂的深褐色木杆呈现眼前。木材质地极其细密,纹理顺直如丝,触手温润,隐隐透着一层历经岁月沉淀的光泽,正是他提及的那根祖传百年柘木杆。
“军爷请看,此杆木质已完全稳定,坚韧无比,弹性极佳。”徐师傅解释道。他随后开始进行最后的组装调试。根据成型后矟首的重量和重心,他对柘木杆的尾部进行了精细的配重和打磨,确保整杆长矟的重心落在最适合骑兵单手操控的位置。然后,以传统工艺,将矟首牢牢地装配在杆端,以铜钉加固,接口处处理得光滑平整,浑然一体。
当这杆完整的长矟最终立在冶坊院中时,一股凛然的肃杀之气油然而生。暗青色的乌兹钢矟首,寒芒流动,花纹诡丽;深褐色的百年柘木长杆,笔直坚韧,温润如玉;两者结合处,严丝合缝,线条流畅,整杆矟重量适中,重心完美,仿佛天生就是为了赵籍的手臂而生。
赵籍单手握住矟柲末端,屏息凝神,轻轻一抖,“嗡!”矟身发出一阵低沉而充满韧性的震颤,矟尖瞬间幻出数点寒星,灵动而致命。他随即在有限的空间内做了几个标准的刺、挑、拨、扫的枪法基本动作,感觉如臂使指,人与枪之间仿佛产生了一种血脉相连般的默契。
这杆枪,几乎完美契合了他对速度、穿透力、灵活性以及战场实用性的全部要求。
“军爷,此矟可还称手?”徐师傅关切地问,眼中充满期待。
“称手!堪称神兵!”赵籍收势而立,由衷赞叹,向徐师傅郑重抱拳,“徐师傅技艺超群,呕心沥血,赵籍感激不尽!”他依约付清了剩余的工钱,并执意额外付了一笔丰厚的赏金,以酬谢其精湛技艺和尽心尽力。
徐师傅连连推辞:“军爷使不得!使不得!先前不过戏言尔,能亲手锻造此等天上神铁,已是老朽毕生之幸!哪敢再多要酬劳!只愿此矟能助军爷沙场建功,保我大汉边陲安宁!”
赵籍坚持道:“老师傅辛苦,此乃应得之酬。此矟于我,如同臂助,功莫大焉。”
最终徐师傅推辞不过,只好收下酬金,赵籍用厚布将新枪仔细包裹好,再次向这位技艺精湛的老匠人行了一礼,这才转身离开冶坊。
怀抱新枪,行走在熙攘的长安街头,赵籍的心潮难以平静,手指隔着布帛,依然能感受到柲身传来的坚实与冰冷。
回到蛮夷邸院落,赵籍解开布帛,在院中空地上再次演练起来,枪影翻飞,破空之声尖锐刺耳,引得赵破奴在一旁看得目眩神迷,满脸崇拜。
赵籍将自身所悟的枪法尽情施展,与新矟不断磨合,越发觉得得心应手,人枪合一。
“赵大哥,这矟……有名字吗?”赵破奴看得心驰神往,忍不住好奇地问。
名字?赵籍停下动作,抚摸着冰凉的柲杆,目光落在矟头上那仿佛通往无尽远方的奇异纹路上,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禁一笑。
常山呐!
自己从遥远的未来穿越至此,又历经西域万里跋涉,见识过天地之广阔,如今手握此枪,即将踏上征伐北疆、通往未知远方的旅程,岂不正如漂泊于天涯海角?
“便叫‘涯角’吧。”赵籍轻声道。天涯海角之枪,伴随天涯海角之人。
“涯角矟……好名字!”赵破奴似懂非懂,但觉得这名字听起来既遥远又充满了力量。
正在此时,院门外又传来了那个清亮而熟悉、带着几分急切的少年声音:“赵队率!我又来叨扰了!咦?这是新打好的矟?好气势!”
不用回头,赵籍也知道,是霍去病来了。他转身,看到那少年正扒着院门,眼睛瞪得溜圆,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手中那杆暗光流转的涯角枪,脸上写满了惊叹与跃跃欲试的神情。
赵籍将涯角枪稳稳立于身侧,枪尖斜指地面,暗青色的光泽在春日阳光下,冷冽的杀伐之气若隐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