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宛扬威(中)
努尔丁转身,与赵籍相对而立,甚至没有看一眼被侍从匆忙抬下去的哈桑,只是用那双眼睛平静地注视着赵籍,缓缓开口:“你的身手,值得我出剑,我们比剑,一招,定胜负。”
一招定胜负?场边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这努尔丁显然是大宛王隐藏的真正底牌。
这种比法,将胜负凝聚于一瞬,对双方的心理素质、剑术修为和瞬间判断力要求极高,凶险程度更胜缠斗!
赵籍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气和平静之下蕴含的恐怖力量,知道这是自己西行以来,在个人武技层面所遇到的前所未有的强敌。
赵籍深吸一口气,将体内有些翻腾的气血平复下去,精神高度集中,将状态调整至前所未有的巅峰,他捡起地上的剑,凝神静气,剑尖微垂,摆出一个看似寻常却蕴含无数后招的起手式,沉声道:“请!”
没有裁判号令,两人气机牵引之下,同时动了!
没有助跑,没有花哨的虚招,没有多余的任何动作!
努尔丁的剑,出鞘无声,却快如一道黑色闪电,剑尖震颤,划出一道诡异莫测的弧线,直刺赵籍的心口!这一剑,轨迹难以捉摸,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决绝杀意!
赵籍的剑,后发而动,,剑光乍起,划出一道更加简洁精准、更加迅疾的直线!迎着对方那变幻莫测的剑尖,以一种近乎搏命的方式,直点努尔丁持剑手腕的脉门!
这是险中求胜、攻敌必救的打法,对眼力、速度、精准度以及自身勇气的考验达到了极致!
“叮——!”
一声金属交击声响起!
两剑的剑尖,在极小的范围内精准相撞,一触即分!
努尔丁持剑的右手手腕轻轻一颤,他那凌厉无匹的剑尖在距离赵籍胸口仅剩一寸之地,骤然停滞,再也无法前进分毫。而赵籍的剑尖,已然虚点在了他手腕的脉门之上,冰冷的触感清晰传来。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了,火光跳跃,映照着两人静止的身影和交错的目光。
一秒,两秒……
努尔丁缓缓地将剑收回,插入剑鞘,深深看了赵籍一眼,那古井无波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清晰可辨的情绪,是发自内心的佩服,还有一种遇到真正对手的复杂意味。
努尔丁没有说话,只是转身,对毋寡国王再次微微躬身一礼,然后默然退回到了原先的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也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剑从未发生。
没有言语,但胜负已分。
第九场,胜!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个演武场。
连败九将!其中包括王庭最深藏不露的影子侍卫!这汉使勇士的实力,已经彻底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极限!敬畏、难以置信……种种情绪交织在每一个大宛人的脸上。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这场惊心动魄的演武即将以汉使的全面胜利而告终时,场边又响起了一个声音,带着不甘和最后的一丝期望:“汉使勇士果然厉害!近战技艺,我等佩服!但不知……箭术如何?我大宛儿郎,亦以弓马娴熟著称!可敢与我等比试射箭?”
众人望去,只见是三名大宛军中公认的神射手站了出来,他们显然知道在近战领域已难有胜算,便想在自己最引以为傲的远程技艺上找回一些颜面。而且,是三人依次挑战!这无异于车轮战,对于已经连战九场、体力消耗巨大的赵籍而言,是极大的不公和严峻考验!
张骞忍不住起身,通过阿卜杜勒说道:“大王陛下!赵勇士已连战九场,体力精力消耗甚巨,此刻再行比试箭术,还是三人轮番上场,恐非公平较量,有失我两国以武会友的初衷……”
寡端国王也面露犹豫之色,他也觉得这样有些胜之不武。
然而,赵籍却抬手,对张骞微微摇头示意无妨,他的目光扫过那三名跃跃欲试的射手,虽然脸色略显苍白:“无妨!既然三位神射手有兴趣,赵某奉陪便是!不知欲如何比法?”
那三名射手商议片刻,提出比试三场,层层递进:第一场,百步之外射固定箭靶,比的是最基础的精准与稳定;第二场,百二十步外射由侍从抛向空中的小皮囊,比的是预判和动态射术;第三场,则是骑马对射,比的是综合骑射技艺和战场反应能力!
条件极为苛刻!尤其是对已经疲惫的赵籍而言。但他听完翻译,毫不犹豫,斩钉截铁地答道:“好!就依三位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