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断
赵籍重重地点了点头,他深知刚才的危机只是暂时缓解:“我明白,何时动身?”
巴图尔摇头:“现在不行。天色已晚,外面情况不明。等后半夜,营地最安静的时候。”他走到毡帐角落,示意赵籍帮忙,两人费力地移开一个沉重的旧木箱,下面赫然露出一个隐蔽的洞口,洞口连着一条挖掘出来的、不知通向何方的地道。
“这条地道,通往营地外一里多处的一个废弃獾子洞,是我年轻时为了应对突发危险,偷偷挖的。”巴图尔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后半夜,我会让阿卓准备好东西,送你从地道离开,出去之后,你立刻向西,进入山区。我会告诉你死亡峡谷入口的大致方位…剩下的路,生死祸福,就看长生天是否保佑了。”
赵籍看着眼前这位数次救他于危难、此刻又为他谋划生路的老者,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深深一揖:“老丈再生之恩,赵籍铭刻五内!若苍天见怜,赵籍得以生还,必倾力相报!”
巴图尔扶住他,摇了摇头,目光深邃:“活着,回去。照顾好你自己,就是,最好的报答。”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那堆皮子,轻声唤道:“阿卓,出来吧。”
阿卓哆哆嗦嗦地从皮子后面爬出来,脸上满是泪痕和未褪的恐惧。
巴图尔粗糙的大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眼中流露出复杂难言的情感,有慈爱,有不舍,更有一种决绝,他转向赵籍:“这孩子…他的心,终究是向着南边的,部落里,有些人始终视他为异类。这次的事情之后,他留下,只会更危险,你…带他一起走吧。把他,带回南边去,如果…如果可能,帮他…找找他的根。”
赵籍彻底愣住了,他看向泪眼婆娑的阿卓,又看向神色决然的巴图尔:“老丈,你…你不跟我们一起走?”
巴图尔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却坦然的笑容:“我老了,这把骨头,经不起长途跋涉了。而且,我若也走了,乌恩那些人正好把所有的罪名都扣在我头上,部落怎么办?那些相信我、依靠我的老伙计们怎么办?我留下,还能跟他们周旋,稳住局面,你们走了,我自有…办法应付过去。”
或许,巴图尔早已将一切考虑到了,他不仅要送赵籍这个萍水相逢的落难者离开,更要借此机会,将阿卓这个他视如己出却因身世在部落中处境微妙的养子,送回他魂牵梦萦的故土。
这既是对阿卓未来的安排,也是他作为一个父亲,所能给予的最后、也是最深沉的爱与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