砺锋
箭矢如黑色闪电般离弦,速度与力道远超李敢方才一箭!划出近乎笔直的凌厉轨迹!
“咄!”
一声沉闷有力的撞击声传来,箭矢竟精准地钉在了一百步外皮甲靶的咽喉要害处!入木极深!
校场瞬间寂静,随即爆发出更大的惊叹!这臂力,这准头,已非凡俗!
李敢脸上的得意彻底凝固,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微微颤动的箭羽,他自问,即便全力施为,也绝难在此距离有此准头和穿透力!
第二项,马术。
李敢骑术精湛,家学渊源,在校场中纵马奔驰、马上俯身拾物等高难动作娴熟流畅,引得阵阵叫好,尽显将门风范。
赵籍上马,策动赤电。他并未做任何花哨动作,只是进行了一次极短距离的爆发冲刺,接急停,瞬间变向,再加速冲刺。动作简洁、高效、迅猛至极,赤电仿佛与他心意相通,如一道红色闪电在校场中折返穿梭,那种为战场搏杀而锤炼出的、人马合一的协调性与瞬间爆发力,远超李敢表演性质的马术,高下立判!围观的老兵们目光凝重,看出了门道。
第三项,矛术。
李敢家传戟法凌厉,攻势凶猛,舞动起来风声呼啸,气势迫人,直刺、横扫、劈砍,招式大开大合。
赵籍则稳守方寸之地,手持长矟,身形灵动。他并不与对方硬碰力量,而是以精准无比的点击、格挡、卸力为主,步法巧妙,专寻李敢发力之间的细微空隙和力道用老的破绽。
每每李敢势在必得的一击,总被他以毫厘之差化解,并如毒蛇吐信般顺势反击,直指要害,不过三十余合,李敢便已气喘吁吁,破绽百出,若非赵籍每次皆在最后关头收力变向,他已不知被刺中多少次,李敢越打越是心惊,对方那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战斗方式,让他有种无处着力的憋闷感。
第四项,刀术。
李敢刀法刚猛,力量十足,劈砍势大力沉。
赵籍刀法却诡异刁钻,步伐如鬼魅,结合了军中简洁致命的实战技巧与其个人悟出的诡异角度,往往从不可思议的方向出刀,快、准、狠!数次交锋,赵籍的木刀便已轻快而精准地点在了李敢的手腕、肋下、脖颈等要害之处。
每一次点击,都让李敢感到一股寒意,若非切磋,他早已落败数次,他引以为傲的家传刀法,在对方这种纯粹为杀戮而生的技巧面前,显得如此笨拙和无效。
四项比试完毕,校场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赵籍那深不见底、全面碾压的实力所震撼,这位平日沉静少言的赵队率,竟强悍如斯!
李敢呆立当场,满脸通红,汗如雨下,握着木刀的手微微颤抖,巨大的挫败感如潮水般涌来,他引以为傲的一切,在对方面前,竟显得如此稚嫩和不堪一击!
赵籍收刀入鞘,气息平稳如初,走到李敢面前,看着他,声音依旧平静:“个人武艺,确为根本,然,天外有天。沙场之上,能人辈出,胡虏中亦不乏勇士猛将,若因家学而目空一切,轻敌冒进,终将害人害己。”
赵籍顿了顿,语气放缓:“三公子资质上佳,根基深厚,所缺者,乃实战磨砺与心境沉淀。若能沉下心来,将个人勇武融入军阵协作,虚心学习,假以时日,必成大器,届时,方不负李将军威名,不负都尉期望,亦不负你手中刀弓。”
李敢怔怔地听着,脸上的倨傲和不服气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羞愧、震撼与醒悟。李敢沉默良久,猛地抱拳,向赵籍深深一揖,声音低沉却清晰无比:“队率…教训的是!李敢…受教了!此前狂妄无知,请队率恕罪!”
这一揖,心悦诚服。
赵籍伸手扶住他:“军中较技,本是常事,往后操练,还需你我及众弟兄同心协力。”
“诺!”李敢重重点头,眼神中的浮躁褪去,多了几分沉凝。
周围士卒见李敢服软,赵籍又如此大度,心中芥蒂顿消,气氛融洽起来。
经此一事,李敢彻底收敛骄气,训练刻苦,虚心求教,赵籍亦悉心指点,两人关系,反而因此变得亦师亦友。
李椒得知,微微颔首,一块璞玉,需良匠打磨,赵籍,正是那把合适的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