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官上任
众皆悚然,未料新都尉首次军议便拿资深军司马开刀,且直指如此重罪!这立威之势,可谓凌厉!
就在气氛逐渐紧绷之时,李椒话锋陡转语气稍缓但寒意未减:“然,念孙司马往日确有战功,此番或非蓄意欺瞒,仅是失察……本都尉初临雁门,亦不愿遽动重典。”
李椒目光扫过全场,将众人惊疑尽收眼底,续道:“但,军法如山,岂容轻忽!孙司马,罚俸半年,杖责二十!暂留原职,以观后效!其所部甲曲,即日起由本都尉亲自督管整训!一应兵员、马匹、器械,限三日内重新清点造册,精确报来!若有再犯,两罪并罚,绝无宽贷!”
罚俸、杖责、削权、限期整改!
孙司马闻言,如蒙大赦,哪敢再有半句微词,连忙躬身谢罪:“末将……末将知罪!谢都尉开恩!定谨遵教诲,整饬所部,戴罪立功!”
两名军法士卒上前,将孙司马带下堂去行刑,沉闷的杖击声与压抑的痛哼自外隐约传来,如同重锤,敲在每位军官心头。
李椒面色如常,归座,目光再次扫过噤若寒蝉的众将,声音恢复平静:“诸位!雁门重镇,国之北门!陛下寄予厚望,百姓身家所系!吾辈身为军人,守土有责,岂容丝毫懈怠疏漏?!今日之事,足为镜鉴!自今而后,各军、各塞、各屯,须恪尽职守,核实粮械,精练士卒,绝不可再有虚应故事!本都尉在此明言,有功必赏,有过必罚!无论何人,身负何功,但敢触犯军律,贻误军机,定严惩不贷!”
“诺!”众军官齐声应命,眼中疑虑大多化为敬畏。
李椒微一颔首,不再纠缠此事,转而部署防务:“据探,去岁漠北雪灾,今春回暖迟,胡虏为求生计,今岁南下之势恐急……各军需即刻整备……”
军议持续,气氛已然不同,李椒将条条军令下达,对防务调整、哨探加强、粮道保障及应对匈奴主力来袭的预案,皆显老辣周密,绝非仅有勇力之辈。
众将凝神聆听,再无怠慢,纷纷领命。
军议历时近两个时辰方散,将领们行礼退出,许多人背后已被冷汗浸湿。
赵籍默立一旁,观李椒挥洒自如,心中敬意暗生,亦更明其深意。立威,非仅为震慑,更为整合力量,凝聚军心,以应大战,其手段魄力,确非凡俗。
待众将退尽,李椒方微舒一口气,揉了揉眉心,略显疲惫,他侧首看向赵籍,忽问:“赵队率,依你之见,本都尉今日所为如何?”
赵籍微怔,略作沉吟,谨慎答:“都尉执法如山,恩威并施,众将慑服,军纪为之一振,属下以为正当其时。”
李椒嘴角掠过一丝极淡弧度:“哦?仅是慑服?”
赵籍心念电转,补充道:“……更是明规矩,立尺度,大战在即,令行禁止,方为制胜根基。”
李椒深深看他一眼,点头:“能见此节,甚好,亲卫队乃吾耳目股肱,亦需明法纪,知进退,下去整肃队伍,三日后,随本都尉巡视各塞防务。”
“诺!”赵籍抱拳领命,退出正堂。
行于郡尉府肃穆廊下,赵籍清晰感受到府内气氛之变,往来官吏士卒步履更显匆促有序,人声压低,效率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