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路出击
长安未央宫中那场决定帝国北疆命运的军议,以惊人的速度沿着驰道、驿站,如同无形的烽火,迅速传遍边郡。当那份盖着皇帝玺印、由八百里加急的诏书,最终呈送到代郡郡守和驻防高级将领面前时,整个代郡的军事机器,以前所未有的效率和力度,疯狂运转起来!
诏书的内容简洁冷酷:依长安军议决,命骑将军公孙敖,统率代郡及邻近郡国抽调之精锐骑兵一万,即刻集结,北出长城,寻歼匈奴右贤王部主力,扬威塞外!
“骑将军公孙敖”这个名字,伴随着这道杀气腾腾的诏令,瞬间成为了代郡,尤其是军事重镇高柳塞上下关注的焦点。
各种猜测期待与担忧乃至嫉妒,在各级军官中悄然流传,但对于底层士卒而言,这道诏令意味着更直接与残酷的现实—遴选与抽调。
高柳塞,左部军司马李椒的署衙内。
李椒面色冷硬如常,但眼底深处却翻涌着复杂难明的情绪,他麾下将士,久驻边塞,饱经战火锤炼,无疑是代郡最精锐的力量之一。如今,朝廷要从他这里抽走最锋利的爪牙,去执行一项前途未卜的远征任务,这让他心中如同压了一块巨石。
但军令如山。
“传令!”李椒的声音响起,“左部所有骑兵序列,即刻起,停止一切日常操练,进行战备遴选!所有士卒,皆需通过骑术、射术、矛技、体能四科考校!优中选优!凡入选者,编入骑将军麾下出征序列!违令者,怠慢者,军法从事!”
命令瞬间在高柳塞左部炸开!所有骑兵序列的士卒,无论是新卒营的材官骑士,还是驻防多年的老卒,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入选,代表着荣耀,代表着可能获取更多军功的机会,但更代表着九死一生的巨大风险!落选,或许能暂时保住性命,但也可能意味着错过机遇,甚至被视为怯懦。
整个左部军营,瞬间被一种极度亢奋而又恐惧的气氛所笼罩。
校场上,不再是往日那种带有训练性质的操演,而是变成了真刀真枪、近乎残酷的淘汰赛场!
骑术考校,不再是在平整场地上跑圈,而是在设置了障碍、模拟崎岖地形的区域内,要求士卒控马疾驰、跨越、急转、甚至是在模拟箭矢袭来的环境下保持稳定!不断有人马失前蹄,被狠狠摔下,筋断骨折者不乏其人。
射术考校,距离拉远至七十步,且靶子不再是固定草靶,而是悬挂起来在风中摇摆不定的皮球或移动的木牌!要求不仅是命中,更要快、要准!在奔驰的马背上开弓,更是成了衡量能否入选精锐骑兵的重要标准!
矛技与体能,更是严苛到了极致,身披全副甲胄,虽是皮甲,但重量亦不容小觑,手持长矛,进行长时间的突刺、格挡训练,同时还要背负沉重的行囊进行长途奔袭耐力测试!
哀嚎声、呵斥声、兵器碰撞声、战马嘶鸣声……每日都充斥着校场,每个人都拼尽了全力,将压箱底的本事都拿了出来,没有人想被淘汰,更没有人想被视为弱者。
张猛所率的什,自然也被卷入了这场狂暴的遴选旋涡之中。
“都给老子听好了!”张猛在手下十个兵面前来回踱步,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每个人脸上,“这是玩命的时候!谁他娘的要是玩脱了,别说军法饶不了你,老子第一个打断他的腿!拿出你们吃奶的劲儿!不,拿出你们拉屎的劲儿!给老子往死里练!”
张猛尤其关注赵籍、李大壮、王墩子等几个有潜力入选的。对赵籍,他不再过多指点技术,而是不断地用最肮脏的语言刺激、逼迫,激发其所有的潜能和凶性:“赵籍!你他妈的不是公士吗?不是箭术好吗?给老子射!移动靶!七十步!三箭不中,今晚就别吃饭了!给老子跑去烽燧再跑回来!”
对李大壮:“蠢货!光有膀子力气顶屁用!矛要刺得巧!脚步要跟上!别像个木桩子似的!你以为匈奴人会站着让你捅?”
对王墩子:“墩子!别慌!稳住!跟着赵籍的节奏!他刺哪你补哪!你们是一个什!要像一个人的胳膊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