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傀儡
乐雅本能就想关门。
结果他胳膊一横,门板哐当撞在他小臂上。
“你来干嘛?”
她咬着后槽牙问。
薛濯清了清嗓子,冷硬劲儿全收了,倒有点书生味儿。
他甚至略略偏了偏头,避开直射的夕照。
“我照帖子上写的时辰,来接你。”
斜阳铺天盖地洒下来,把他整个人染得亮堂堂的。
又像灯下滚圆的珍珠,柔光流转,妥妥的贵公子模样。
可那双眼睛,却一眨不眨地望着她。
乐雅以前真没见过他穿这么淡的颜色。
她怔了一秒,睫毛颤了颤,立马别开眼。
“我信里写得明明白白,不去。”
“你赶紧回府吧。”
薛濯眉头微蹙,眉心浮起一道浅浅的褶子。
“我没收到你的回信。我还当你乐意去呢……”
乐雅当场一怔,肚子里直翻白眼。
哄谁呢?
这人脸皮怎么越来越厚?
那封信写得比灶王爷贴春联还显眼。
难不成国公府门房连纸都嚼碎吞肚里了?
“我不想去。有事儿要忙。你先走。”
薛濯却跟钉在地上似的,絮絮叨叨又说了好几句。
连屋里剥蒜的宋之瑶都被吵得探出头来。
“外头嚷啥呢?”
他一转身,朝宋之瑶抱拳。
“放心,顶多两个时辰,我把人毫发无损送回来,说话算话。”
“就带她过生辰。您要是不放心,一块儿跟着也成。”
宋之瑶瞅瞅妹妹,又瞅瞅他,长长叹口气。
“你说的两个钟头,要是敢耍花样,我扒了你皮都嫌慢。”
乐雅猛地瞪大眼,瞳孔缩了一下。
话还没出口,薛濯已经伸手一拉,把她半拖半拽弄出门外。
裙裾擦过门槛,发带松了一缕,耳垂上的坠子甩得左摇右晃。
叮咚作响,像一阵急雨敲在青瓦上。
“京城那么多好玩的地方你都没踩过一遍,天天缩屋檐底下,图啥?”
“走,咱一会儿去瞅瞅烟花。”
乐雅心里直叹气,胸腔里堵着一团闷闷的气,可又推脱不开。
被半扶半拽塞进马车后,整个人还有点发懵。
这会儿刚到吃晚饭的点儿,天光微醺,街市上已点起千盏灯笼。
薛濯先把她领到京城最火的饭馆。
他熟门熟路穿过侧门,径直上了二楼雅间,点了满桌招牌菜。
“刚才坐车时就瞧见你老揉腿,估计是在院子里干杂活,蹲久了腰酸腿麻。”
乐雅立马缩脚,脚踝一拧,差点踹到他手背上。
“你到底想干啥?脑子烧糊涂了吧?”
薛濯抬了抬眉毛,笑意从眼角漫出来。
“我给你按按,你还嫌不自在?”
他手劲拿捏得正好。
乐雅嘴上不说,心里还真觉得舒服。
可偏偏就是没法儿习惯两人现在这模样。
等菜一道道端上来……
乐雅愣了好一阵,才慢吞吞拿起筷子,低头垂眸,一口一口慢慢扒拉。